第15章 盒子裡是一條手鍊
「祁樾。」
「嗯，我在。」
「你一定要早點成為大富翁啊。」林楓晚一臉認真的說。
祁樾抿唇，揉著眉心無奈點頭：「好，我努力。」
她又看了他很久。
那眼神讓祁樾的心臟莫名縮緊了，女孩眼底透著濃濃的悲傷，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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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怕什麼？
「晚晚...」
「成為大富翁以後，」林楓晚拉著他的手，攥得很緊，「別殺我，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祁樾愣住了。
他看著林楓晚，她的表情極其認真，眼裡的聚焦似乎回來了一點，不像是完全在說醉話。
可說的內容——別殺她？
他？
他怎麼可能。
他們的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了點，雖然她很作很不乖，性格脾氣甚至是討人厭，但他從未想過動她一根手指頭。
那她為什麼會說出「別殺她」這種話？
「晚晚，」男人聲音有些澀，「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林楓晚急了，抓著他的手更加用力，指甲都扣進了他的肉里，「你答應我...」
女孩眼睛裡全是水光，眼眶紅腫，以前總是驕傲閃亮的瞳眸現在暗淡得像蒙了一層灰。
他心口發疼，把她攬進懷裡，「好，我要是成了大富翁，肯定把你寵成公主，你想幹嘛就幹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不會殺你，也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你。」
「真的？」
「真的。」
「拉鉤。」
「...好，拉鉤。」
兩人的小指纏在一起，林楓晚這才滿意了，趴在他肩頭慢慢安靜下來。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身子也越來越沉。
祁樾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確認她真的睡著了，才把她抱起，起身往臥室走。
把人放在床上，脫了鞋，蓋上被子。
女孩翻身，臉埋進枕頭裡，嘴裡嘟囔了句含糊的話。
祁樾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又去洗手間把毛巾打濕了，回來輕輕擦掉她臉上還沒幹的淚痕和鼻涕。
回到客廳去把冷掉的菜收拾進冰箱，碗洗了，做完這些，才坐在沙發上，掏出那個盒子，打開又合上。
成為大富翁以後，別殺我。
男人摁著太陽穴，頭疼。
林楓晚最近總是說一些讓他聽不懂的話，之前還問他會不會把她送進牢里。
他怎麼會？
可她眼神里的害怕和悲切，不是裝的。
過了許久，男人起身回臥室，林楓晚側身睡得很沉，他上床後一手將人撈到懷裡，女孩哼哼兩聲，又沉沉睡了。
...
第二天林楓晚醒過來的時候，頭疼得像有人在她腦袋裡開了個工地。
睜開眼，看見臥室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回想自己昨晚是怎麼回來的。
...完全想不起來。
只記得下班後回到小區，本想買夜宵回家，卻鬼使神差買了瓶二鍋頭，坐在小區長椅上就著夜宵，幹了整瓶白酒，後來的事...一片空白。
太陽穴突突跳著，緩了好一陣才勉強爬起來，身邊空蕩蕩，祁樾應該出門上班了。
哎...
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攢起來的好感，被昨晚那通酒全給作沒了。
祁樾肯定又覺得她是出去跟什麼人喝酒鬼魂了，畢竟以前經常幹這種事，夜不歸宿，喝得爛醉，發酒瘋。
林楓晚捂著臉哀嘆，又發了會呆，才起身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女孩從浴室出來。
頭上扣著干發帽，吊帶裙一邊的肩帶挎著，歪歪斜斜掛在胳膊上，她邊走邊低頭系帶子。
外面門鎖咔噠一聲，林楓晚微愣，疑惑走出臥室，正好和剛進門的祁樾四目相對。
男人手裡提著個白色塑膠袋，站在玄關處還沒換鞋，目光從她臉上慢慢下滑，掠過還掛著水滴的脖頸，吊帶裙沒遮住的肩頭，以及腰間鏤空位置露出來的被熱水蒸得泛粉的皮膚，最後落在她光著的小腿上。
眸子愈發深沉，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林楓晚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什麼模樣，她茫然眨眼：「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公司了呢。」
祁樾收回視線，彎腰換鞋的同時把塑料凳遞過去，「請了上午的假。」
林楓晚接過袋子。
裡面是兩盒葡萄糖和醒酒藥。
以前每次喝醉，第二天醒來祁樾都會給她備好這些，那時她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是他該做的，但此刻，心底只有懊惱。
她默默拿出兩種藥，開了包裝把藥片倒在掌心，仰頭就打算吃，卻被一個大跨步過來的祁樾拉住手腕。
「空腹別吃，等會兒。」
說罷，轉身去廚房，從保溫箱端出一碗清粥過來，放餐桌上。
「過來坐下。」
他把勺子擺好，拉開椅子轉頭看她。
林楓晚乖乖走過去坐下，粥不燙，溫度剛好入口。
她低頭一勺一勺送進嘴裡，眼睛偷偷往旁邊瞟。
祁樾正在收拾垃圾桶，系上帶子將垃圾提出來放好，又套了個新袋子，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林楓晚就是覺得，他肯定對她失望了。
要是換了她，攤上這麼個三天兩頭喝得爛醉還各種作妖的女友，早就甩手走人了。
可祁樾沒有。
不管是出於對她的報答，還是出於對林家二老的愧疚，這半年來他都盡責盡力。
偏偏那些需要報答和愧疚的東西，都是她一手瞎編的...
想到這些，林楓晚心裡更不是滋味。
祁樾把垃圾袋紮好放玄關，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喝完最後一口粥，才拆開吸管戳進葡萄糖瓶子，又撥了兩顆醒酒藥，一起推過去：「吃了。」
林楓晚趕緊把藥片塞嘴裡，又含著吸管兩大口吸了葡萄糖，合著藥一起咽下，味道既苦澀又甜得發膩，難吃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男人又推過來一杯溫水。
她趕緊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剛把水杯放下，對面又推來一個東西，這次，是個藍色絲絨盒子。
林楓晚微怔，抬眸看他。
祁樾唇角上揚：「打開看看。」
她拿起盒子，掀開蓋，裡面躺著一條手鍊，細細的銀鏈上掛著好幾顆鑲著碎鑽的星星，大大小小錯落，被頭頂燈光一照，碎鑽就像碎冰一樣亮晶晶的閃動。
盯著手鍊看了三秒後，林楓晚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是...
兩個月前她在商場櫥窗看見過，但要八千多塊，她又剛好把祁樾的工資都花光了，第二天她實在不甘心，跑去許家要錢，結果被養母叫保鏢直接把她從別墅拖出去了。
後來就再也沒提起過這條手鍊。
沒想到重生後，手鍊落到了她手裡。
「你...」林楓晚喉嚨發澀，「你什麼時候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