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辭職，老娘不幹了
傍晚七點多，林楓晚匆匆趕到威尼斯頓，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張姐拉到一邊。
「小林！你怎麼才來啊？」張姐端著個盤子，一臉焦灼的壓低嗓門問她，「經理都問你好幾回了。」
林楓晚喘勻了氣，尷尬笑著：「家裡有點事，那客人呢？」
祁樾今天六點多才到家，本打算做新鮮飯菜，但她急著來西餐廳，固執的讓他把中午的剩菜剩飯隨便做做就行了，祁樾還覺得她開始節儉了呢。
他吃過飯出門跑外賣，她才找到機會遛出來，轉了一趟地鐵才到。
張姐點頭，往二樓抬了抬下巴，「到快半小時了，一桌，說是專門來見你的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
之前接到廖經理電話她懷疑會不會是許天姿找來了，後面又想到之前周總說的話，又猜想會不會是周總他們。
跟張姐打了聲招呼後，林楓晚鑽進員工更衣室，先換了制服，又別好胸牌，才趕緊往二樓走。
剛爬到樓梯口，人就愣住了。
圓形卡座里坐著五六個年輕男女，男的西裝革履腕錶閃亮，女的吊帶裙小香風外套，桌上已經開了兩隻紅酒。
林楓晚瞳孔微縮，拳頭登時捏緊。
果然...
最左邊那個身穿藍襯衫的，是孫賀，兩年前追她追得滿城風雨，在她十八歲成人禮的宴會上當著滿場賓客鮮花表白，被她當場嘲笑——
「你家產業連我們許家一個零頭都比不上，拿什麼配我？我許家大小姐是你高攀得起的？」
彼時她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一句話弄得孫賀面紅耳赤，哄堂大笑。
之後孫賀就從她圈子裡消失了。
還沒回神，又看到坐在孫賀身邊的女生...劉菲菲。
以前跟在她屁股後面晚姐晚姐的叫，幫她提包拎鞋買奶茶，有一次奶茶灑她裙子上，被她當街怒罵豬腦子，劉菲菲當時紅著眼眶蹲在地上擦奶茶漬，一句沒敢還嘴。
還有旁邊幾個，多少都是被她罵過的。
現在他們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林楓晚端著托盤站在樓梯口，那桌人都沒往她這個方向看。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過去都不會被認出來。
孫賀皺眉說：「天姿約我們來這兒吃飯，說要帶我們見什麼舊友？這舊友誰啊？天姿也還沒來...」
「你別催啊，天姿說了在路上呢，馬上到。」
林楓晚用力捏著托盤，神色冷沉。
昨天知道了她在這裡上班，今天就把這些人拉過來了，還都是她欺負過的人。
是想帶他們來看看曾經張揚跋扈的林楓晚是怎麼穿著服務員的制服，端著盤子給他們上菜的嗎？
她冷嗤一聲，轉身下樓。
把托盤隨手丟在一張桌上，徑直就往門口走。
「小林！」
經理從收銀台繞出來，一把攔住她。
「你幹嘛？客人還在上面等著呢，來了就趕緊去招待啊！」
「廖經理，您換個人去吧，那桌客人我不方便招待。」
林楓晚壓制著怒火，笑得僵硬。
聞言，經理登時眉頭一皺，不解的上下掃了她一眼：「什麼方不方便的，你來了就得工作啊，人家下單的時候特意問你在不在咱們這兒上班，確定你在這裡才下的預訂單，點名要你招待呢，你說不去就不去？」
「...我辭職。」
「什、什麼？」廖經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眼珠子都瞪大了，「辭職？」
「對。」
不過是一份工作，端盤子擦桌子，一個月五千塊，沒了再找。
海市這麼大，不可能連端盤子都沒人要。
她就不信，每次都這麼倒霉會被許天姿遇上。
「你腦子沒問題吧？不想要工資了？」
聞言，林楓晚看了經理一眼：「工資當然要，雖然我只上了兩天班，但我解決了周總那事，這算額外貢獻吧？您得把我的工資結給我。」
廖經理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錯愕慢慢沉下去，變成一種難看的陰沉。
「林楓晚你幾個意思？客人是為了你才來咱們餐廳的，看得起你才點名要你服務，這節骨眼兒上你給我撂挑子，還想要工資？我看你真是腦子有病！」
「我沒病。」林楓晚皺眉，「總之我不伺候了。」
說完她就把身上制服脫下來，胸牌也取了，正要遞過去，廖經理冷笑：「你簽了勞動合同的，知道吧？」
她手上動作僵住。
「沒提前告知就突然辭職，你當我們餐廳好欺負呢？要走也可以，你違約了先賠餐廳五萬。」
「五萬？！」
林楓晚驚得瞠目結舌，「憑什麼？」
「憑你合同簽了字！」廖經理好整以暇的看她，下巴微抬，鏡片後那雙眼睛閃著精光，「白紙黑字，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我還能訛你不成？」
昨晚下班時，廖經理就給她一份合同讓她簽字，說她解決了瑪歌古堡的事兒，維護了餐廳的名譽，是大功臣可以越過實習期直接轉正。
正式工資高比實習工資多一千塊，林楓晚當時滿腦子都是錢，二話不說直接簽了。
當時還感激廖經理賞識她，現在，感激全變成了噁心。
「你陰我？」
林楓晚盯著他。
廖經理輕笑，「話別說那麼難聽，你長得漂亮我才讓你通過面試的，但你也不能仗著這個優勢想走就走啊，趕緊上去把客人服務好了，你工資照發。」
真是離了個大譜！
林楓晚緩了口氣，然後掏出手機。
「喂，勞動仲裁嗎？我向工作單位提出離職，但經理拿勞動合同威脅我，讓我賠五萬...」
「林楓晚！」
話沒說完，廖經理大喝一聲就要奪她手機，林楓晚迅速往後閃過那隻肥手。
廖經理撲了個空，還沒站穩，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迎面砸在他臉上。
等他手忙腳亂扯下來，餐廳門口已經沒人了。
低頭一看，手裡攥著林楓晚的工作制服。
林楓晚跑出餐廳後，扶著路邊的銀杏樹彎腰大口喘氣，心跳像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老娘雖然是頭一回打工，但老娘不傻！」
五萬？
真當勞動法是擺設呢？
她直起身抹了把汗，抬腳準備回家，視線卻突然掃到朝這邊走來的三人，腳步登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