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商務考核


  沙沙沙~

  雨勢漸小,屋檐外的雨簾,也轉為了滴滴答答。

  雲雨樓再度睜開眼眸,低頭看向身上紅裙,眼底慍怒未消,不過轉瞬還是壓了下來:

  「玉兒,你在家歇著就好,大夏天的,不用幫著幹活。」

  「沒事,閒著也是閒著,師父你忙就好……」

  üの」

  雲雨樓剛才眼睛一閉一睜,發現自己把半個宅子都拖的乾乾淨淨,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大玉兒也是一片孝心,雲雨樓也沒說什麼,慢悠悠來到客棧二樓,推開房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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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陳設照舊,衣服褲子都掛在屏風上。

  年不過二十的男子躺在幔帳間,身上蓋著薄被,聽到開門聲,就轉過頭來,眼神溫潤如玉:「來啦?」

  üの」

  雲雨樓感覺此子似乎有點不太一樣,正經了好多!  但剛才被這逆子冒犯後,雲雨樓已經不想再說半句話,走到妝旁,從懷中取出絲巾,重新把眼睛蒙住:

  「躺好,被子掀起來。」

  聲音冷冰冰,不含絲毫情緒。

  嘿?

  葉行歌見大漂亮醞釀了下,確實不一樣了,當下也起了好勝心,把薄被掀開躺好,琢磨起考核內容:正人君子……

  說什麼都得夸……

  同時展現自己才學……

  葉行歌略微斟酌,吹捧道:

  「令出無回語,言下必行誅。不愧是二甲第八,讓我掀個被子,都透出了言出法隨的味.……」üの」

  雲雨樓動作微頓,回過頭來,蒙著眼睛看不到眼神,但意思應該是一你沒病吧?

  葉行歌眨了眨眼睛,意思當是一沒病我扎什麼針?

  但這吹捧確實有點刻意,葉行歌迅速調整:  「開個玩笑罷了。」

  嘩啦~

  雲雨樓把春凳挪到床邊,端正就坐,隨口道:

  「你還識字?」

  「……」

  葉行歌已經感覺到了大漂亮的「偏見』了,覺得這演技可以呀,不過戲他接得住:

  「平日算帳尚可,但真說讀書得字,也談不上,不像是玉兒姑娘,處處透著講究。」

  雲雨樓蒙著眼睛詢問:

  「此言何解?」

  葉行歌略微偏頭,開始顯擺:

  「我以前聽說過一首詞:

  「憶對中秋丹桂叢,花在杯中,月在杯中。  「今宵樓上一尊同,雲濕紗窗,雨濕紗窗。

  「渾欲乘風問化工,路也難通,信也難通。

  「滿堂惟有燭花紅,杯且從容,歌且從容。

  「玉兒姑娘猜是誰寫的?」

  雲雨樓微微一愣,想把蒙眼絲巾拉下來,又怕看到不該看的,便詢問道:

  「誰寫的?」

  葉行歌湊近幾分:

  「你師父雲雨樓!」

  「啊?」

  雲雨樓坐直幾分,匪夷所思道:

  「我……我師父寫過這些?」

  葉行歌演技十分過硬,頷首道:  「雲雨樓女俠十四歲通曉百家武學,留下的墨寶可不……」

  「那都是江湖人冒名。」

  「其他確實是,但這一首絕對不是!」

  葉行歌煞有其事辯經:

  「你看哈,這第一句對應「花月佩』,或者說鏡花水月、往事如煙;第二句藏有「雲雨樓』的名字;第三句映照山河會處境;第四句藏著「滿堂紅』的名字。

  「再看此詩立意,先說昔日榮光,再說壯志未酬、路途艱險,最後又以「滿堂惟有燭花紅,杯且從容,歌且從容』收尾,玉兒姐姐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雲雨樓仔細復盤了下,難以置信道:

  「義軍落敗,家師壯志未酬,但想到膝下還有「滿堂紅』這個徒弟接班,心也能放寬了?!」啪

  葉行歌猛拍手掌:

  「對了!如此貼合意境,能不是雲女俠所寫?單憑這首詞,也足以窺見在雲女俠心中,玉兒師姐分量有多重……」

  雲雨樓紅唇微張,雖然是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一甲老魔,但這次真長見識了!

  畢竟這番話出來,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哪天喝醉,寫過忘記了。  而她還好,還能確定不是自己的手筆。

  若是大玉兒聽見,就絕不可能懷疑是假的,然後開心的蹦起來,又喜極而泣,暗暗發誓一定不辱沒師尊期望……

  這什麼鬼套路?

  葉行歌觀察著大漂亮表情,對這目瞪口呆的模樣絲毫不意外。

  畢竟這重磅炸彈甩出去,大漂亮能不開心就見鬼了。

  而他也剛好展現了自己的才學,馬匹還拍的不留痕跡,完全符合規則!

  這就是「商務考核』嗎,也挺簡單的嗎……

  葉行歌暗暗得意片刻,見大漂亮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又道:

  「別激動,玉兒師姐天賦傲人,獨自支撐山河會多年,當得起雲女俠這份器重……」

  大玉兒確實當得起,但我當不起!

  雲雨樓琢磨半晌,詢問道:

  「你別說笑。家師沒寫過這首詞,江湖也並未流傳,你從何處聽來?」  葉行歌語重心長道:「冷門佳篇,我在客棧偶爾聽聞,又自幼仰慕雲女俠,才記憶猶新,你不信去問問你師父?」

  這還用問?

  雲雨樓本覺得這謊話一戳就破。

  但很快就發現,這死小子當真有點水準!

  這手法,等同於偷偷偽造皇帝的詔書,拿給太子看,太子感激流涕深信不疑,但打死都不敢去問皇帝是不是有這意思,問就犯忌諱了。

  而只要不好問,此子就能瞞天過海,把她們娘倆忽悠的摸不著頭腦。

  她要不是皇帝本人,都戳不破這彌天大謊。

  念及此處,雲雨樓心生訝然:

  「這首詞,不會是你現編的吧?」

  葉行歌連忙搖頭:「我要揚名立萬,用不著舞文弄墨,你不信去問問你師父,若沒這事,那可能是我誤會了。」

  雲雨樓沉默一瞬後,也只當孤陋寡聞了,輕輕頷首:

  「見識還挺廣,家師確實沒寫過這些,這首詞如此應景,當是巧合。」  「那我就不清楚了……」

  葉行歌瞧見大漂亮神色都柔和了不少,覺得考核十分順利,但很快又表情一僵:

  「嘶~」

  雲雨樓沒再說閒話,拿起銀針,刺入葉行歌腹部中線。

  察覺到刺痛,葉行歌臉色都變了幾分,但打針哪有不疼的?更不用說扎的還是任督二脈。

  想到考驗內容,葉行歌還是做出刮骨療傷的沉穩模樣,微微頷首:

  「好針法!進膻中死穴,卻不傷經脈分毫,若非往日熟讀醫術千卷,練不出這功底。」

  雲雨樓覺得此子確實會捧人,又落下一針,隨口道:

  「你還認識穴位?」

  üの」

  呃,我三甲武夫……

  葉行歌張了張嘴,覺得大漂亮的「偏見』還是有點,想想回應:  「自幼習武,略懂,不過肯定不如玉兒姐姐。」

  雲雨樓慢條斯理拿起銀針,詢問道:

  「那你覺得,下一針該扎在什麼地方?」

  「我?」

  葉行歌都不知道自己什麼病情,怎麼知道下一針怎麼扎?

  但聽見考題,他還是閉上了眼睛,認真感知周身經脈細節。

  起初他是背部發癢,氣脈出現異常,他甚至都看不清頭緒。

  而隨著針進膻中後,渾身氣脈明顯出現了變化,似乎被阻截了一部分……

  葉行歌仔細感受,腦子裡也閃過了人體筋絡圖。

  人體所有穴位大概六七百處,通過氣脈串聯,無論是內功心法,還是封脈點穴,都是從浩瀚如海的脈絡中,尋覓一條路徑,或者阻斷某條路徑。

  所以功法也有「千古無同局』的說法,組合大到不可能探索極限,也沒有真正的最優解,只有最合適的。

  葉行歌通過紮下的兩針為錨點,再結合自己氣脈的細微變化,認真推導可能走的下一步,硬思考了一刻鐘,才擡手指向肋側:  「這裡?」

  雲玉樓蒙著眼睛,用手指略微感知,可見葉行歌手點在「京門』穴,當下拿起銀針:

  「那我扎了。」

  「啊?!」

  葉行歌以為大漂亮是在考驗,合著這是在問患者往哪裡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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