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九陽
觀天閣分五層,頂層是主官辦公室,四層為吳義等副官辦公之所。
而二三層,則分別儲存著案卷功法、名兵寶具等。
此時觀天閣三樓,張執清身著一襲文袍,單手負後走在寬大廳堂之中,舉目掃視百寶架上琳琅滿目的物件,眼神如同看著來時路。
張執清出自東陽張氏,家族千年底蘊,確實是他一飛份沖天的助力。
但真能打到天下第二,顯然也沒法忽視其橫壓一代人的能力。
張執清年輕時,懷帝都還是太子,而他、李雲途、吳承烈、顏老匹夫,還有如今的中書令崔佛,全部出自「儒家七望』,還都在國子監讀過書。
當時是太平盛世,也沒那麼多賊寇可供殺人奪寶,所有人想往上爬,只能考試打擂等等。
而張執清求學時的表現,只能用八個字形容一一天資不俗、不務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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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子監的大儒,沒一個看好他,下代觀天令之選,定的其實是品學兼優的吳承烈。
但大儒可以以貌取人,神兵不會。
當時選擇「無謀弓』下代持有者的方式,是觀天令授權,讓七大姓的才俊,輪番帶著出去歷練。張執清因為不討喜,最後順位。
然後他就帶著一把弓孤身南下,單槍匹馬滅掉了南疆魔門,就此一戰成名。 此時張執清指向架子上的一件面具,帶著幾分回味介紹:
「這是南疆皇甫老魔的面具,當時他手底下還有二十餘號豪雄,外公孤身一人單刀赴會,從梅林東,一路砍到南海望仙島,架勢就和今天的葉行歌差不多……」
身旁,沈月瑤擡眼望著長五丈、高兩丈的多寶架,以及上面琳琅滿目的各色名兵,眼底全是小星星。不過聽到外公的話,沈月遙還是雙手叉腰:
「我不信!顏老夫子說,外公年輕時可慫了,整天拿把弓,幾百步外搞偷襲,皇甫老魔打到最後,都沒看清外公長啥樣,葉大哥可是單刀沖……」
張執清對此也沒否認,摸著鬍子道:
「上戰伐謀,能決勝千里之外,又何必貼身涉險?外公拿的智兵,若是貪兵,未嘗不能……」「好啦好啦~!」
沈月瑤從小到大,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此時挺起兔兔:
「外公,我已經十六了,一年之後又一年,滿堂紅都當掌門了,我什麼時候才能穿上這些名兵,出去橫掃江湖?」
張執清擔心外孫女拿著他的法寶興風作浪或被人惦記,平時都不讓亂玩,此刻稍顯無奈:
「等你不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你就可以出門闖蕩了。兵器為身外之物,只能錦上添花,依賴越多,短板越多……」
「哼!」
沈月瑤偏過頭:「外公就是不想給我。」 「唉……」
而也在祖孫如此閒談之際,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月瑤這幾天都被葉行歌的戰績弄成了小迷妹,略顯刁蠻的模樣頓時收斂,化為了小甜甜,來到門口探出雙丸子頭:
「葉大人?」
門外過道中。
葉行歌用青龍槍挑著個大包裹,走在素潔廊道中,透過窗戶,還能看到雨幕紛飛的萬家燈火。聽到聲音,葉行歌轉過頭來,快步上前;
「沈大小姐,你也在呀?」
沈大小姐也不負「兔太保』的名號,從門口出來,一個大步蹦到面前,單手負後,挺起衣襟上的兔兔:「在衙門的時候,要稱職務!」
葉行歌略微打量,可見沈大小姐還打扮過,身穿淺橘粉色的圓領罩衫,胸口繡著玉兔紋,光潔布料透出不俗質感與貴氣。
腿上則是淺藍色闊腿燈籠褲,腳踏繡鞋,還扎著靈氣逼人的雙丸子頭,輔以手腕上的金絲手鐲和流蘇,整個人看起來活力四射,就好似在逃小公主。
聽見沈月瑤的話,葉行歌才想起來這茬,又改口:
「沈大人晚上好!」 「嘻嘻~」
沈月瑤露出笑意,幫忙接過長槍和大包裹。
因為後面還掛著幾十斤的象王斧,葉行歌擔心兔寶寶扛不動,還想婉拒。
結果不曾想這兔寶寶看似嬌小可人,扛著百十斤的物件,竟然沒太大壓力,邊走邊打量起來:「霍~這就是神仙索嗎?聽說此物能平替斷穢鞭……」
斷穢鞭兩個神效,都是逆天被動,如果正面搏殺,那確實和神仙索區別不大。
葉行歌本來還想給兔寶寶介紹此行戰利品,但走到門口,就是瞳孔微縮。
只見門後的寬大廳堂中,三面都是百寶架,上方玲琅滿目擺著各種物件,連光潔地板都被倒映的流光溢彩。
他起初以為裡面放的是尋常古玩,但餘光卻見角落的架子上,擺著一副重甲。
重甲配有頭盔、面甲、護腕、吞肩等,從顏色款式來看,全是不動明王系,沒有濫竽充數的遮天蓋世系。
而「不動明王』系名兵溫養圓滿後的附帶效果,是不動明王不同部位的護具,彼此神效疊乘。也就是第一件提升全身物件七成堅韌度,第二件在提升基礎上,再提七成。
頭盔、面甲、胸甲、護腕、護腿、吞肩等疊乘下來,輕鬆翻到幾十倍,不說防禦力,光造價都能嚇退尋常二甲……
角落的小格子裡,還擺著把匕首,通體銀白,但刃中有一條紅線。 不出意外,是「一線天』的同款名兵,一線粉………
神兵無謀弓就放在正中的台子上,通體蒼青,似千山寒玉。
一襲文袍的觀天令,單手負後站在無謀弓之前,那模樣就像是……嗯……
霸服神豪,看著撿破爛的新兵蛋子?
我去……
葉行歌以前在縣上,沒見過什麼名兵,如今出江湖,遇上的高手也頂多帶一兩件,以為自己這家底,已經算大佬了。
此刻瞧見天下第二的家底,他忽然理解,雲女俠為什麼喊出「天補平均』了。
這誰看了不想打土豪?
貪毒都上來了……
葉行歌略微掃視一眼,就上前拱手:
「張公。」
張執清撫須輕笑: 「小]小年紀,倒是確實過人,今日表現,老夫江湖沉浮甲子,也是鮮有聽聞。」
言語肯定是誇讚,但葉行歌不知為何,看到了二叔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qt;就憑你這三瓜兩棗,是贏不了老夫的………」
ü?」
葉行歌看在對方是天下第二的份上,肯定不好紅溫,謙虛道:
「張公謬讚,我也只是運氣不錯,今天聽巡察司說,殺手可能去上津渡,隨便去看了…」
「行了,事情巡察司已經上報,聖人聞訊龍顏大悅,賜了你點東西。」
張執清說話間,手腕輕翻,取出了一枚玉牌,遞給葉行歌。
葉行歌見此上前兩步接過,因為周邊陳列室珠光寶氣,只覺本來還算材質不錯的玉牌,被襯托的都像是塊白石頭:
「這是?」
「大九陽!」
沈月瑤已經把大包裹放下,正拿著放大鏡逐一鑒寶,此時還略顯惱火: 「不過曹將軍有點摳門,從吳承烈那裡偷師的功法,還分成三份,只給了你一份…」
張執清微微擡手,制止了外孫女的話語,解釋道:
「吳承烈手持禮兵,功法已經是當世第一流,曹雄全給你,往後便賞無可賞,如何激勵?
「不過功法這東西,便如棋譜,雖說千古無同局,但用的都是黑白子,並無仙凡之分。有高人開個好頭,通常也夠了,你先看看。」
葉行歌雖然沒見過仙品功法,但知道《大九陽》,和《雲龍九變》《蓮槃十二象》一個梯隊。此類功法,不是內門所學,而是只有一甲老魔和接班人會。
畢竟此物等同傳國玉璽,法不輕傳,兩個徒弟都教,那往後就算不分家,也鐵定出亂子。
而曹雄可以靠神兵「強行拜師』,別人的東西不心疼,會的人要多一些,但也只有大燕鼎力栽培的天驕或關係戶會。
葉行歌略微打量後,便握住玉符,提氣嘗試。
結果隨之掌心出現一抹清涼,似有絲絲縷縷至陽氣機匯入體魄,在渾身經脈中勾勒出了三條線。三條線位於任、督、沖三脈,蔓延到四肢百骸,線路極為龐大,但又不算臃腫,整體看起來渾然天成、簡潔明了。
而隨著體感出現,手中的玉符,就傳出「哢」的一聲輕響。
表面龜裂,看起來是用完即毀,防止外傳。
葉行歌閉目仔細感知,片刻後睜開眼眸: 「這是煉體之法?」
張執清把手持青龍槍,對著牆壁躍躍欲試的兔寶寶攔住,微微頷首:
「能看出來就好。習武一道,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後破肉身之限,以先天一燕滋養形骸,止血肉耗損之弊。
「當時頂尖功法,都是這三重。這是基礎的煉體之法,你再學會鍊氣之法,就能得一身至陽氣勁,內外兼修。而若學會第三重,那就厲害了……」
張執清示意自己成熟穩重,但不顯半點老態的面容:
「到了七十歲,你依舊能青春常駐,壽數則難說,凡夫俗子,大限在「兩甲子』,但只要你踏入第三重,就能設法延壽,歷史上曾有人不靠神兵,活過了五個甲子。」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