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如煙?


  第6章 柳如煙?

  馬車內,獨孤嫣心急如焚,暗暗衝擊穴位。

  而等待不過片刻,斗笠人影就再度出現在在了大堂之中,一手提刀,一手拿著帳冊、袋子,擡眼望向被掛著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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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撐不撐得住?」

  被掛著的人影,明顯受盡了虐待,但此刻硬被嚇清醒了,有氣無力吐出一句:

  「謝壯士……殺得好……」

  「你怎麼被抓來的?」

  「去年收成不好,租子沒交上,家裡東西被搬乾淨了……」

  「你幫誰種地?」

  「戚九的小舅子……」

  斗笠人影點了點頭,斬斷綁住雙手的繩子,又來到兩個鐵籠旁:

  「你倆又是咋回事?欠賭債了?」  「他倆是借了驢打滾的印子錢,被逼著畫押賣媳婦閨女……」

  「哦……」

  斗笠人影翻看帳冊確認無誤後,把鎖鏈砍開,放出了兩個人:

  「人死債消,早點回去吧,把這兄弟扶著,別著涼了。」

  「謝壯士……」

  兩個被關籠子裡的人,早都被嚇癱了,連跪帶爬扶起躺在地上的人影,小心翼翼穿過屍橫遍野的院子往外行去。

  而斗笠人影提著刀又開始前後尋覓,最後把養的狗都給砍了!

  等到整個船塢沒任何活口後,斗笠遊俠才回到到馬車旁,重新挑起帘子。

  呼啦~

  幾個小胡女沒看到外面情況,但光是聽聲音,就已經嚇得不輕。

  而獨孤嫣到底沒沖開穴位,作為世家大小姐,心性方面確實還有點青澀,發現這活閻王來到面前,也嚇得「嗚!」了一聲。

  葉行歌單手挑著帘子,略微打量眼神驚恐的女俠,先取出觀天閣的金牌晃了下,又把堵嘴的布料抽出來:  「你剛才罵誰狗賊?」

  獨孤嫣呼吸幾次後,果斷認錯:

  「大人恕罪,是小女子有眼無珠莽撞,差點打擾了大人辦案。」

  「你叫什麼名字?」

  「柳如嫣,祖籍涇州河安縣……」

  「柳……如煙?!」

  葉行歌張了張嘴,覺得這怕是個很會撩漢的壞女人。

  但對方剛才是在見義勇為,想想也沒過多刁難,擡刀割開繩索,又把橫刀丟到懷裡,解開穴位:

  「刀不錯,但功夫著實不行。這點三腳貓身手,也敢學人來行俠仗義?這次幸好遇上了我,不然什麼後果你可清楚?」

  獨孤嫣自然清楚,運氣好三年抱倆,運氣差就是狡兔三窟被綁起來抽……

  但她可是八柱堂的宗門天驕!

  哪怕為了藏拙封著功力,二十歲以下她打不過的人,也就一手之數。  但誰能想到第一次入關,就遇上了其中最狠的。

  獨孤嫣如果現在解開禁制,倒也有把握對付這葉太歲。

  但她身上的禁制,目的是把她壓在三甲之外,以免被大燕提前察覺苗頭盯上,一旦解限,往後就很難再有遊歷機會。

  為此獨孤嫣此刻十分乖巧,低著頭道:

  「我知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也不是不敢,路見不平就得拔刀相助,但得先動腦子,想想會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知錯了……」

  ……

  葉行歌見這女俠認錯態度極好,也沒多說:

  「行了,回去吧,把這些小娃帶著,送去……」

  葉行歌本想說送去縣衙,但瀚河的水怕是有點深,想想又從取出剛搶的一錠銀子:

  「送去碼頭的瀚陰客棧,我忙完了再過來安排人接手,碼頭的巡官有問題,注意著點。」  「好,我保證不出岔子……」

  獨孤嫣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幫忙幾個小孩解開鎖鏈,擔心被看出異樣,頭都不敢擡。

  葉行歌也沒久留,轉身收集了地上的人頭,丟在板車上用以結案,油布遮蓋,又把銀子、帳冊等也放到了板車上,而後便坐上板車:

  「駕——」

  蹄噠蹄噠……

  獨孤嫣從始至終低著頭,等馬車擦肩而過,聲音遠去,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挑起帘子,探頭目送。

  而被救出的小胡女,沿途沒被人販子嚇到,反倒是被葉行歌嚇得不輕,都不敢往外看,此時詢問:

  「姐姐,出什麼事啦?」

  獨孤嫣收回目光,把試圖探頭的小胡女眼睛蒙住,用胡語回應:

  「沒事了,剛才那個大俠,救了你們一輩子,你們一定要記住他。」

  「那個大哥哥叫什麼名字呀?」

  「他叫葉行歌。」  獨孤嫣也被這活閻王嚇的不輕,但瞧見對方這乾淨利落的舉動和實力,哪怕不同陣營,也難免有點敬佩之感,此時脫險,想了想還用胡語解釋了句:

  「意思是『天地蒼茫入夜,我亦踏血行歌』,是個很厲害的大俠,救苦救難只殺壞人,不用害怕……」

  「哦……」

  ------

  不久後,瀚陰縣城。

  作為緊靠南北交通樞紐的縣城,瀚陰規模不大,但算得上有名的富縣。

  不過晚上又下雨,縣城街道上並沒有人影,只能看到街邊亮著稀疏燈火。

  咕嚕咕嚕~

  板車冒著雨幕,穿過昏暗街道,馬車後方還往下滴著血水。

  葉行歌坐在板車上,手裡拿著同心牌,和洛大美人討論著剛才的情況:

  【按照帳冊記載,五年前開始,刑堂收『沙貨』六百四十八件,其中男的二百八十七,女的三百六十一,下落皆不明,另放印子帳、開黑窯……】

  而洛大美人作為『花判官』,發現涇州竟然藏著這麼大個案子,已經把負責監察江湖,卻才查到消息的阮金玉罵了個狗血淋頭,此時給予回覆:  【按張公說法,背後定然有權貴庇護,且可能牽扯到了魔門,務必注意自身安危,徒刑皆可酌情改斬……】

  ……

  葉行歌眨了眨眼睛,雖然覺得這些人販子是該殺,但確實沒料到張公能直接丟了個『滅絕令』下來。

  五刑只有——笞、杖、徒、流、死。

  徒刑改斬,就代表原本該坐牢的,可以直接改判死刑,無論刑期長短。

  而能牽扯到這案子的人,徒刑起步。

  至於讓他『酌情』,等同廢話。

  葉行歌琢磨了下:「張公這判的有點重。」

  大漂亮半途就已經跟了過來,因為板車太髒,便坐在了大膽贅婿懷裡,正拿著千里鏡觀察現場情況,聞聲蹙眉:

  「你連狗都沒放過,說觀天令判的重?」

  葉行歌只是在依照命令,盡力往重判,此時略微琢磨,又詢問道:

  「魔門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紅玉雖然是山河會掌門,但也並非什麼都見過,想想回應:

  「按照家師所說,四五十年前,南方鬧過大亂。一個叫皇甫燭的人,在嶺南建立邪教,用『采元邪術』禍害了數千人,因為沒用名兵,觀天閣完全監察不到。

  「當時觀天令過去後,剿滅了皇甫老魔,放火燒掉了魔窟,只對外形容了一句『非人哉』,都沒透露具體場面,而後觀天令就一直在清剿魔門,涉事全部殺絕,從懷帝殺到哀帝,等到大燕基本絕跡,我都沒見過。」

  說到這裡,紅玉轉頭看向認真聆聽的葉行歌:

  「不過魔門的人,要麼靠殺人練功,要麼靠淫辱女子練功,和你路數一樣。」

  「?」

  葉行歌覺得這話就有點皮了,擡手就在大桃子上拍了下當做懲罰。

  紅玉都被拍習慣了,也沒在意這些,拿著千里鏡,瞄向街道遠處的樓閣:

  「滄浪幫的戚九,可是個硬茬,你準備怎麼處理?」

  葉行歌也在考慮。

  戚九位列金榜三甲236,底層出身,隨身寶具為鬼王刀,效用為舉重若輕。

  其刀重一百零八斤,但持有者拿著,就好似有一尊無形之物,在合力分擔重量,操控變輕,衝擊力又不減,爆發力極其恐怖。  葉行歌本來排名是269,殺掉黃鬍子之後,應該能提個十幾名,再開血行八脈,應該能把功力追平。

  但鬼王刀實戰爆發過強,確實沒那麼好對付。

  葉行歌思考一瞬後,手腕輕翻,從山河囊中取出了狙擊套裝——綠塵弓和箭袋,遞給了大漂亮。

  又取出鐵王八套裝——口王鎧、霸總面具。

  口王鎧屬於重甲,他裡面再穿一層軟甲,戴上霸總面具,幾乎刀槍不入。

  但一百多斤的大刀,全速掄在身上,也不太好消受,而且起手先想著『疊甲』,那就已經未戰先怯了。

  為此葉行歌還是把重甲收起來,又拿出刺客套裝——跳澗虎、歸塵袍!

  「我待會先找機會刺殺,要是情況不對,你就用綠沉弓偷一箭,殺起來應該不難。」

  紅玉接過綠沉弓,把箭袋掛在腰上:

  「行,你注意安全。」

  葉行歌也沒多說,先卸下遮天臂,再把歸塵袍披上。

  確定生效後,他又戴上霸總面甲、遮天臂,純粹當白板用。  而紅玉也跳下馬車,提著綠塵弓,翻上了街邊屋頂,開始尋覓狙擊點位。

  葉行歌把人頭帶過來,本來打算送到衙門驗明正身結案,然後依律懸首示眾。

  而此時要刺殺,這些腦袋倒是有點用。

  葉行歌想想,還稍微布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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