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了


  許鹿兮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為霍尋的眉蹙了一下。

  似乎遲疑了一瞬,又道:「你若是不願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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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許鹿兮猛地回神,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那個……不著急,你先忙你的就行。」

  霍尋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慢慢站起身。

  許鹿兮清楚地看到其中一道傷痕是新添的,皮肉微微翻卷,邊緣滲著血珠。

  他比許鹿兮想像中要高,整整高出一個頭。

  這身材比例,八頭身都打不住。

  肩寬腰窄腿長,放現代她得連夜衝去經紀公司門口蹲著簽他。

  直接出道當頂流,一張硬照就能把內娛那幫小生卷死在沙灘上。

  他轉身的時候,許鹿兮這才看見他前胸也有傷,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腹肌,紅痕已經微微腫起。

  霍尋彎腰撿起地上的襯衫套上。

  「那我走了。」

  霍尋說完垂眼,等著她下一句。

  按慣例,他出門前少說要挨一頓罵。

  「你今天走了就別回來了。」

  「你個克妻的掃把星。」

  「少在這裝好人,你不就是怕我死了沒人給你鎮命格嗎?」

  這種話還有好多好多……

  許鹿兮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只盼著他趕緊走。

  無意間低頭,看到手背紅了一大片,皮膚微微鼓起,泛著水泡前兆的那種灼亮。

  是原主用茶杯砸霍尋的時候,被滾燙的茶水潑到的。

  她剛才完全沒心思注意,這會兒看見,痛覺頓時就像被按了開關,一股火辣辣的灼燒感從手掌心躥上來。

  越來越疼。

  越來越疼。

  許鹿兮倒抽一口涼氣。

  她從小就有個毛病,痛覺神經格外敏感,別人覺得有點疼的程度,到她這兒直接放大成要被活剮了的疼。

  小時候打預防針她能哭到護士舉著針管手抖,高中跑八百米摔了一跤膝蓋破皮。

  她在醫務室嚎得隔壁骨折的男生都來安慰她。

  之前同學開玩笑說她是豌豆公主轉世,孤兒院的老師說她是矯情精投胎。

  她自己知道不是矯情,是真他爹的疼啊。

  不是這也太坑爹了吧,她都穿書換了個身子了,怎麼還這麼疼。

  這算什麼?靈魂綁定還帶遺傳痛覺的?

  霍尋扣好最後一顆扣子,襯衫下擺扎進軍褲里,軍裝一穿,顯得那腿更長了。

  等半天許鹿兮也沒聲音。

  他蹙著眉抬頭去看,頓時傻眼。

  許鹿兮捧著手,整張臉皺成一團,淚珠子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鼻尖都哭紅了。

  霍尋:「……」

  「……你哭什麼?」

  許鹿兮捧著右手,眼淚汪汪地抬頭看他:「好疼啊……」

  她是真的疼,火辣辣的感覺跟針扎一樣。

  霍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比起他受過的傷那一片燙紅在他眼裡其實不算嚴重。

  但那片紅在許鹿兮嫩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眉頭皺了皺,「怎麼弄的?」

  許鹿兮正捧著手吹氣,聞言吸了吸鼻子,一時嘴快,「拿茶杯砸你的時候燙的。」

  霍尋:「……..」

  許鹿兮說完反應過來也有些尷尬,眼前這人被她大鞭子背都要抽爛了都沒喊一句疼。

  她燙紅了點皮就疼哭了。

  好像是有點矯情了。

  但是她也沒辦法,是真的很疼,也不是她想哭的,這是生理上的眼淚。

  霍尋覺得她裝模作樣也正常。

  從前也是這樣,她因為一點小傷疼哭過幾次,有人說她矯情,說她裝,她會解釋這是疼痛神經較為敏感,並不是她矯情。

  後來也就懶得解釋了,反正他們覺得這是藉口。

  霍尋沉默了兩秒,走到床頭櫃拉開抽屜,拿了白瓷瓶走回來。

  「手。」

  許鹿兮愣了愣,把手遞了過去。

  霍尋托起她的手,又小又軟,他擰開瓶蓋,指腹沾了藥膏,小心的抹在燙傷的地方。

  「下次換花瓶砸,那個不燙。」

  許鹿兮一愣:「?」

  她抬頭看著霍尋,盯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了三秒,確定他不是在說反話。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啊,這什麼以德報怨的聖父光環?

  霍尋抹了厚厚一層藥膏,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灼燒感。

  「好了,晚上再擦一次。」霍尋收回手,把那盒藥膏的蓋子擰上,放在床頭柜上,

  拿起軍帽,往頭上一扣,帽檐壓得低低的,遮住那雙過分銳利的眼睛。

  「軍營有事,回來晚,不用等我用飯。」

  「哦。」許鹿兮只能愣著點頭

  霍尋戴上軍帽,轉身就要走。

  許鹿兮嗓子有點干,叫住他:

  「那個……」

  霍尋已經走到門口,聞言頓住腳步,偏過頭來看她。

  他身形挺拔如松,逆光而立,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臉上。

  那雙眼睛極好看,銳利清冷,藏著久經沙場的冷靜與淡漠。

  「你的背……」

  許鹿兮指了指他後背的方向,「還是上點藥吧。」

  雖然不是她抽的,可如今占著這具身體的是她,再怎麼說,這人剛剛還給她擦藥來著。

  她實在沒法心安理得視而不見。

  霍尋看著她,靜靜審視著眼前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妻子,

  她剛哭過,眼睫毛濕漉漉的,眼睛還紅著。

  成婚至今,不到半月。

  許鹿兮眼裡從來只有怨懟,驕縱和戾氣。

  只會拿著鞭子逼他下跪,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災星廢物,借著命格的由頭拿捏他,從來不會多看他的傷口一眼,更別說開口關心一句。

  霍尋看著許鹿兮神情有些複雜。

  雖然他對許鹿兮沒什麼好感,但他知道許鹿兮從前在許家過的不好,又因為命格被母親強行嫁給了自己,整日提心弔膽肯定害怕。

  打他出出氣也是可以的,氣撒在他身上,總好過去找外面的人撒氣。

  反正她一個姑娘家,力氣也沒多大,打幾下傷過幾天就好了。

  但是她這陣子太過了,在外面惹了不少事,在帥府他還能護著,若日後她想走,他也不強留,只怕出去她日子不會太好過。

  那幾秒里他的表情很淡,眉目之間也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像是判斷不出來她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不用。」

  說著他轉過身,想到什麼又停下了,頓了頓,他說:「……想出門的話,我留了人給你。」

  許鹿兮一愣。

  霍尋接著說:「想做什麼吩咐他們去就行,你別露面。」

  他停頓了兩秒,聲音低下去:「樹敵太多,對你不好。」

  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出去了。

  「…….」

  不愧是男主,這都替人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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