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欺人
原主最後一次回許家,是在回門的時候。
那會兒她剛作了一場,大鞭子抽了霍尋好幾下,霍尋當晚就去了軍營。
第二天是她自己回的門,派了倆大兵哥跟著她。
那時候正是她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帶了滿滿一車東西回去,進門就趾高氣揚地讓姐姐許玉蘭給她倒茶。
許玉蘭能忍?當即就要鬧起來,還是許大爺礙著帥府的面子攔了下來。
許鹿兮翻著這些記憶,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都有這麼大的靠山了,竟然只是耍耍威風過過嘴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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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抽男主的那股勁拿來抽許家人不好嗎。
果然,長時間的搓磨壓榨,就算站起來,那些從小被刻進骨子裡的尊卑分別,還是讓她本能在許家面前矮了一頭。
表面再光鮮,面對許家時心底依舊藏著恐懼。
惡毒女配?這分明是個小可憐。
一個從小沒人保護,拼命想要活下來改變命運的人,她有什麼錯。
或許是因為她占了原主的身體,天生就對她有偏袒。
即便在小說中,原主後來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可那又怎麼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連人都沒弄死一個,壞在哪裡。
許鹿兮抬步跨過門檻。
剛穿過前院迴廊,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就從月亮門裡快步迎了出來。
是大房太太身邊最得力的李嬤嬤。
這老婆子在許家待了幾十年,仗著正房太太的權勢,在後宅橫行霸道,最是拜高踩低,捧強踩弱。
原主從前在府里,沒少被她當眾呵斥剋扣衣食,肆意折辱。
可以說,原主童年大半的委屈,都有這老虔婆的一份功勞。
李嬤嬤本來是聽見大門口的動靜,特意出來查看情況的,聽下人來報是二小姐回來了。
她心想小賤蹄子又回來擺譜顯擺了,拿著手裡的竹板子就迎了出來。
臉上早早就擺好了刻薄訓斥的神色,瞧見許鹿希抬手用竹板子指著人,嘴一張,尖銳的呵斥就要脫口而出:
「你這不知規矩的……」
誰知話說一半,視線驟然掃到許鹿兮身後肅立的張副官,還有院門口那四個荷槍實彈,氣場凜冽的大兵。
那一句刻薄怒罵,瞬間卡在喉嚨里,憋得她臉色青白交加。
李嬤嬤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混跡豪門後宅半輩子,最會看人看勢。
這個軍爺分明和上次跟著來的木納當兵的不是一個檔次。
她連忙將手收了回來背在身後,硬生生擠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笑臉,彎腰行禮。
「哎喲,原來是少夫人回府了,老奴眼拙,方才沒看清,失禮失禮。」
她小心翼翼地:
「少夫人今日回來可是有事?老爺在書房處理事情,太太和大小姐正在花園賞花,老奴這就去通報。」
說著,李嬤嬤抬腳就要往後院跑,更急著給太太通風報信。
可她腳步剛動,許鹿兮攔住了她。
「不必。」
許鹿兮唇角噙著一抹天真又乖巧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許久沒回許家,也該親自去給太太請安才是,哪有勞動大娘親自來前廳見我的道理?」
「我自己過去就行。」
李嬤嬤心頭一緊,她猶豫一瞬,「少夫人有這份心定是極好的,只是後院皆是女眷居所,都是內宅婦人,不便見外男。」
「幾位軍爺若是貿然入內,怕是不妥。」
許鹿兮語氣隨意溫和:「沒事,既然後宅不便,張副官便在這喝茶等我吧。」
李嬤嬤一聽副官二字,心裡咯噔狂跳。
張副官立刻頷首應下。
許鹿兮瞥了臉色發白的李嬤嬤一眼,「嬤嬤手裡藏著什麼,莫不是什麼好東西?」
嬤嬤臉色一白,支支吾吾的說,「不,不是什麼上得台面的東西,就是方才少夫人來前我正在管教幾個壞了規矩的下人。」
許鹿兮笑了笑,「拿來我瞧瞧。」
李嬤嬤猶豫著,只得把東西交了上去。
許鹿兮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這竹板子光滑透亮,一看就沒少抽過人。
「走吧,帶路。」
「是是是,少夫人這邊請!」
李嬤嬤連忙躬身引路。
剛走進後院,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不過是仗著帥府狗仗人勢的東西罷了,跟她那個戲子娘一模一樣的下賤骨頭,靠著旁門左道上位,真以為坐穩了少帥夫人的位置?」
「我看她就是窮酸日子過怕了,一朝得勢就瘋魔,四處惹是生非,以為砸了周掌柜的鋪子就能給我下馬威了,這個賤人!」
「霍尋克妻的命格可不是說說而已,前三位未婚妻是什麼下場,她早晚也會同樣的下場!」
許鹿兮彎了彎唇角。
抬腳走拐過彎,聲音清脆,「姐姐在說我什麼?」
坐在河塘邊的人霍霍轉過頭來。
許玉蘭穿著一身華貴的杏色繡海棠旗袍,珠翠環繞,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許鹿兮的那一刻,表情僵了一下。
旁邊坐著許家大夫人柳氏,許玉蘭的親娘,許鹿兮名義上的嫡母。
許鹿兮掃了眼兩人。
柳春琴,許玉蘭。
原主從小到大的噩夢。
她正愁不知道這任務怎麼做呢,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正好拿許玉蘭試試系統這任務是怎麼做的。
許玉蘭愣了一瞬,臉上的輕蔑和怨毒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僵硬地掛在臉上。
這個賤人什麼時候來的。
方才那些咒罵的話一字未落,盡數落進了正主耳朵里。
短暫的錯愕過後,許玉蘭心底的錯愕被不屑取代。
她自打許鹿兮嫁入帥府,心裡就憋著滔天的妒火。
憑什麼一個姨娘生的庶女,從小被她們踩在泥里磋磨的玩意兒,一朝翻身,成了高高在上的少帥夫人?
念頭閃過,許玉蘭當即放下手中茶杯,哐當一聲脆響,瓷杯撞在石桌上,濺出滾燙的茶水。
她抬著下巴,眉眼間滿是刻薄嫌棄。
「我當是誰回來了,原來是我們風光無限的少帥夫人。」
「怎麼今日有空回許家?難不成是在帥府待不下去,知道自己惹人嫌,特意回娘家蹭好處來了?」
一旁端坐的柳氏也緩緩抬眼。
她穿著一身墨色織錦旗袍,頭戴赤金鑲玉抹額,眉眼凌厲刻薄,自帶正房主母的威壓。
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許鹿兮,目光在她那一身素淨淡雅的淺黃色旗袍上停頓一瞬,眼底掠過一絲鄙夷。
穿得這般清湯寡水,半點少帥夫人的氣派都沒有。
看來玉蘭說的一點沒錯,這個小賤蹄子自己做死。
怕是在帥府半點不得寵。
柳春琴冷笑一聲,拿腔拿調地說。
「哼,下賤胚子就是下賤胚子,莽莽撞撞闖進來,真是半點規矩教養都無。」
許鹿兮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是真心實意地受了教。
「大娘說的是。」
然後毫無徵兆地揚手,一竹板抽在許玉蘭的左臉上。
「啪!」
只聽一聲脆響,竹板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又脆又響,聽著都替人疼。
許玉蘭被打得整個人往旁邊歪,險些從石凳上摔下去。
她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道紅痕。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鹿兮,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銳的叫了起來:
「你瘋了!你敢打我?!」
許鹿希彈了下手裡的竹板子,手感確實不錯,難怪嬤嬤那麼愛拿著它抽人。
柳春琴也傻了,驀地站起來,「許鹿兮!你放肆!你竟然敢動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嫡母?!」
許鹿兮面不改色,把竹板子在手裡掂了掂,她笑眯眯地看著柳春琴,語氣天真又無辜。
「大娘嘴賤惹我不開心,可我是個孝順的人,又不能直接打長輩,既然姐姐這麼孝順,就替大娘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