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咱們回家


  「嘶!那是…白羽飛龍?!」

  人群里一個懂行的老獵戶出身的保衛科幹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失聲驚呼道: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普通灰毛飛龍鳥在省城特供賓館一隻都能換半扇豬肉,這種一萬隻里才出一隻的純血白羽飛龍,那是古代進貢給皇上當萬年吉兆的神鳥啊!這一對白羽飛龍拿去省城,給個車間主任都不換!」

  還沒等眾人從一對白羽飛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後面三名偵察兵已經把剩下的年禮扛上了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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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名偵察兵左肩扛著整整半扇極品雄馬鹿肋排,足有七八十斤重,右手還拎著兩串用紅繩穿起來的極品風乾紫貂皮護膝!

  第三名和第四名偵察兵,每人懷裡抱著兩個還沒拆封的原廠牛皮紙箱。

  箱子側面印著的字樣,讓全場的男職工們齊齊咽了一口唾沫。

  一箱是整整五十條裝的【省特供內部專供紅中華香菸】!

  另一箱,則是十二瓶裝、連瓶口都裹著暗紅金絲膜的原箱【特供飛天茅台】!

  除此之外,還有四個印著京城稻香村字樣的精緻大紅鐵皮點心匣子,以及兩大包用油紙包的方方正正的古法大紅糖和大白兔奶糖!

  這還沒算外面卡車上那五百斤野豬肉和兩壇百斤裝的虎骨鹿血藥酒!

  光是這一溜擺出來的私房拜年禮,在1970年這個買二兩紅糖都要攢半個月糖票的年代,簡直就是把省城特供商店的庫房給直接搬空了!

  「爹,這四個點心匣子和奶糖輕巧,我來拎!我是家裡的大男子漢,不能空著手去見姥爺!」

  八歲的虎子穿著一身筆挺的改小號綠軍裝,邁步上前,小胸脯一挺,主動從偵察兵手裡接過了四個捆在一起的京式點心匣子。

  這四個鐵盒加起來外帶兩包紅糖,足有十二三斤重。

  換做大院裡同齡的八歲孩子,拎著走兩步就得喘粗氣,可天天在家吃老山參須燉野豬肉、又跟著陳鋒練偵察兵樁功的虎子,單手一提就穩穩噹噹的拎在了身側,腳下生風,半點不晃!

  「好小子,有你爹當年的風範!」

  王陽滿意的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將左手抱著的小囡囡往上顛了顛,讓她坐在自己的左肩頭上。

  三歲的小囡囡一點也不怕高,兩隻小手抱住爸爸的栽絨冬帽,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嘴裡含著半塊大白兔奶糖,甜滋滋的咯咯直笑。

  「媳婦,咱們回家。」

  王陽伸出右手,穩穩的牽住許桃花。

  「嗯,回家!」

  許桃花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下巴,挽住王陽結實的小臂,夫妻二人並肩邁步,踏上了第一家屬大院一號筒子樓的台階。

  身後,陳鋒捧著藥盒與青花瓷壇,四名背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偵察兵肩扛鹿排、手提白羽飛龍與整箱特供茅台中華,五名鐵血老兵邁著整齊劃一、落地有聲的軍用正步,緊隨在王陽一家四口身後,踏入了昏暗的筒子樓走廊!

  「咚!咚!咚!」

  此時的一號筒子樓內,從一樓到三樓的公共走廊和樓梯拐角處,早就擠滿了探頭探腦的住戶。

  這棟樓里住的都是機械廠的老職工家屬。

  這三年來,每次王翠蘭在走廊公共水房洗菜做飯,都要把許桃花拿出來當反面教材奚落一番,樓里這幫張家長李家短的大媽大嫂們,也沒少在背後跟著看笑話,甚至當著老許家兩口子的面陰陽怪氣,說許家大閨女在鄉下連褲子都穿不上,嫁了個給點棒子麵就能賣媳婦的人渣。

  可現在。

  當王陽帶著妻兒,身後跟著五個扛著天價特供禮物的退伍特種兵走上樓梯時。

  整個筒子樓走廊里的幾十號鄰居,一個個嚇的是大氣都不敢喘,連擺在走廊過道上的蜂窩煤爐子都手忙腳亂的往屋裡搬,生怕擋了這位姑爺的道!

  「哎呀!這不是…這不是咱們大院最俊的桃花丫頭嗎?!」

  二樓拐角處,剛才還在樓下跟著王翠蘭嚼舌根的工會劉大媽,此刻一邊往牆根縮,一邊搓著圍裙滿臉諂媚地打招呼:

  「我的老天爺,桃花這三年在靠山村真是享了大福了,你們瞧瞧這身段、這水靈勁兒,比當年剛念完高中那會兒還要俊上十倍!還有這身大衣,我在縣百貨大樓櫥窗里見過一回,要一百多塊外加三十尺特供工業券呢!王陽姑爺真是疼媳婦的模範啊!」

  「可不是嘛!桃花妹子,以前都是二房王翠蘭那個爛舌頭在院裡瞎造謠,我們大伙兒心裡可一直都向著你們大房呢!瞧瞧虎子這小軍裝穿的多精神,囡囡長得跟年畫裡的福娃娃似的!」

  「王陽專家,您慢點走,這二樓樓梯口昨天潑了水有點滑,我這就拿鐵鍬給您鏟乾淨!」

  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技術員媳婦,此刻更是點頭哈腰,拿著掃帚在前面殷勤的掃著灰,眼神瞥向陳鋒手裡的整箱茅台和那半扇流油的馬鹿排骨時,羨慕的淚水從嘴裡流了出來。

  聽著周圍這些曾經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的鄰居們如此卑微討好的奉承。

  許桃花沒有像農村潑婦那樣停下來叉腰罵街,也沒有露出半點小人得志的輕狂。

  她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面對眾人的搭訕,輕輕點了點頭:

  「勞劉嬸和各位嫂子掛心了,我家王陽待我極好,家裡日子也還過得去,大過年的,大家都回屋忙年夜飯吧。」

  說完,她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半分,挽著王陽的手臂,從容優雅的走過二樓平台,留下身後一眾自慚形穢的家屬大媽。

  唯獨她挽著王陽手臂的那隻手,在無人注意的袖口下,將男人的胳膊抓得更緊了些。

  王陽轉頭看了小女人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笑道:

  「許知青同志,剛才這派頭拿捏得不錯,頗有幾分首長夫人下基層視察的風範。」

  許桃花白了他一眼,用手指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低聲道:

  「少貧嘴,馬上就到三樓咱爸咱媽門口了,我這心口跳的厲害…我爸那人倔了一輩子,萬一他不知道樓下的事,等會兒給你甩臉子罵人,你可千萬別跟他老人家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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