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這是什麼神奇寶貝


  「行行行,先吃飯,但這圖紙我得帶回屋再審審!」

  許建國一把將那捲藍圖夾在胳肢窩底下,跟護犢子似的,邁著輕快的不像話的步子跟在王陽身後走出了機房。

  回到正房堂屋。

  東側的主衛浴間裡還傳出嘩嘩的流水聲和許桃花母女倆的說笑聲,虎子已經把茶几擦的乾乾淨淨,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木槌敲打著一個裝在鋁盆里、黑乎乎硬邦邦的大花蓋凍梨。

  「爸,您先在沙發上坐會兒,我去前院廚房幫翠芬嫂子把包子和玉米粥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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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陽看破不說破的指了指西側那扇半掩著的玻璃門,轉身掀開門帘出了堂屋。

  許建國夾著圖紙站在原地,左右瞄了一眼。

  見外孫虎子正撅著屁股專心致志的跟凍梨較勁,小囡囡趴在沙發靠背上數手指頭。

  老頭子肚子底下那泡從機械廠憋到靠山村、又在機房裡被冷水泵刺激了半天的陳年老尿,終於到了臨界點。

  他把圖紙輕輕放在飯桌上,背著手,邁著緩慢且裝作漫不經心的步子,一點一點的挪到了西側走廊的磨砂玻璃門前。

  閃身進屋,反手咔噠一聲把門鎖擰死!

  「呼…」

  許建國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瞬間鎖定了角落裡那個抽水馬桶。

  整個客衛地面鋪著防滑白瓷磚,牆裙貼到一米五高,空氣里不僅沒有半點城裡旱廁那種辣眼睛的臭味,反而飄著香皂味。

  老頭子躡手躡腳的走到馬桶跟前,先是伸出兩根手指頭,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後頭的水箱。

  紋絲不動。

  他又伸手摸了摸馬桶圈。

  上頭竟然套著一圈打磨得極其光滑、塗了清漆的紅松實木坐墊,而且因為屋裡地暖高達二十六度,這木頭圈摸上去溫溫熱熱的,半點不冰手!

  「這玩意兒…真能把屎尿直接沖沒了?還不反味?」

  許建國嘟囔著,解開褲腰帶,懷著一種搞科研試驗般的虔誠與忐忑,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凍屁股!

  高度正好合適,雙腳踩地上,膝蓋連半點酸麻感都沒有!

  痛痛快快的解決了內存,老頭子提起褲子系好皮帶,轉過身,神色凝重的盯著水箱頂部那個按鈕。

  深吸一口氣,大拇指猛的往下一按!

  「嘩啦!」

  一股強勁有力的環形水流,瞬間從馬桶內壁四周的出水孔里噴涌而出,在內壁上形成了一道急速旋轉的漩渦!

  不過兩秒鐘的工夫。

  「咕咚!」

  剛才的排泄物連同一汪黃水,被強大的虹吸負壓瞬間吸的乾乾淨淨,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緊接著,水箱裡傳來輕微的進水聲,馬桶底部重新蓄起了一汪清澈見底的乾淨水封,將下水道的空氣徹底隔絕!

  許建國呆呆的站在馬桶前,低頭看著那汪清水,足足石化了十秒鐘。

  想起自己過去三十年,每天大冬天早上五點鐘爬起來,頂著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風,拎著結了冰碴子的痰盂,在筒子樓狹窄的樓梯間裡跟鄰居擠來擠去,去大院公廁倒尿盆時濺的褲腿上全是黃點子的苦逼歲月。

  老頭子猛的抬手,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嘴裡喃喃罵道:

  「娘的!老子這三十年八級工算是白幹了,倒了三十年痰盂!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他戀戀不捨的又按了一下沖水鈕,聽著那悅耳的嘩啦水聲,這才心滿意足的洗了手,背著手推門走了出來。

  剛走出西側走廊,東側的主衛浴間門也正好推開。

  「媽,您慢點走,當心腳下。」

  許桃花手裡拿著干毛巾,攙著沈秋蘭走了出來。

  許建國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老伴沈秋蘭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絳紅色純棉細布襯衣襯褲,外頭披著一件羊毛開衫,原本乾枯花白的頭髮被溫水洗的蓬鬆柔軟,正散發著清香。

  整個人看著像是年輕了十歲!

  「老頭子!」

  沈秋蘭一看見許建國,眼圈刷的一下就紅了,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許建國的大手。

  「老頭子…我長這麼大,活了五十多歲,頭一回在數九寒天裡站著洗了個熱水澡啊!那頭頂上的銅蓮蓬頭,一擰開就往下噴熱乎水,洗了半個鐘頭都不帶涼的!我這老寒肩和後腰,被那熱水一衝,現在輕快的能飄起來!這哪是鄉下農村啊,這就是拿金鑾殿和神仙洞府來,我也不換了!」

  看著老伴眼角滑下來的熱淚,再想想自己剛才在客衛里偷著按了兩回馬桶的經歷。

  許建國那點殘存的八級工傲氣,在這一刻被衝擊的是連渣都不剩了。

  老頭子反手拍了拍老伴的手背,難得沒再抬槓,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瓮聲瓮氣的說道:

  「行了,知道舒坦就成了,哭啥?往後想洗天天洗,姑爺後院那兩百升的大紫銅罐子,夠你洗個三天三夜的。」

  「包子和粥來嘍!大伙兒快洗手入座,馬上就交子時了!」

  就在這時,王陽和翠芬一前一後推門走了進來。

  王陽手裡端著一口大鋁盆,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大蒸包,翠芬手裡則端著一盆熬出厚厚一層米油的金黃小米紅棗粥,還有兩碟子切的細溜的香油鹹菜絲。

  「翠芬嫂子,這大半夜的,你快回屋跟鐵柱哥還有大毛二毛守歲去吧,外頭冷。」

  許桃花趕緊上前接過粥盆,又從茶几底下拿出早就備好的兩大包稻香村京式點心,塞進翠芬懷裡。

  「哎!那俺就不打擾叔和嬸子吃宵夜了,陽哥,桃花妹子,過年好!」

  翠芬歡天喜地的揣著點心跑回了前院耳房。

  堂屋的大茶几上,熱氣騰騰的大蒸包剛一放下,那股子獨屬於長白山極品野豬五花肉、混合著自家人積的東北大酸菜、再用大勺野豬板油調出來的肉香瞬間出來了。

  包子皮是用特供精細富強粉發麵擀出來的,捏褶的地方透著油汪汪的肉汁。

  「爹!我要吃兩個大肉包子!」

  早就餓壞了的虎子歡呼一聲,光著兩隻小腳丫子爬上沙發,伸手就抓起一個大包子,左手倒右手的吹了兩口氣,張嘴就是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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