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4小時便利店8
一個月前，女大學生蔣秋怡在便利店夜班時猝死。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早上晨跑完來買水的男生。
警察來調查的時候，發現蔣秋怡背包里隨身攜帶有藥物，經過多番檢查，她是因為過於勞累猝死。
當時有個視頻，季青棠看了。
店長在鏡頭前痛哭流涕。
「小秋在我這裡工作許久了，我不敢昧著良心說話，其實她平時工作不認真，愛撒謊摸魚，還有偷東西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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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只是個孩子，一直求我，我次次都原諒她。」
「我給她安排的夜班都是符合規定的。她之前還想加班呢，被我給阻止了，我勸她多休息，但她不聽啊！」
「我要是早知道她有病，一定會向輔導員反映，哪怕是我自己掏錢，我都要讓她去看醫生！」
店長的眼淚打動了很多人。
芸芸眾生都在拼命，死了的，只是命不好。
沒人在乎這件事。
季青棠在包的最下面，翻到了兩瓶藥。
一瓶治療抑鬱，一瓶治療暈厥。
本來猝死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沒過幾天學校論壇有人爆料。
蔣秋怡在寢室休息時間外放學習視頻，洗漱聲音又大，導致室友長期休息不好，與她理論，她還怒罵對方。
她對環衛工人不敬，欺負老爺爺。
還是個夢女，曾經向輔導員反映有人跟蹤騷擾她，只是並沒有拿出實質的證據。
「不顧別人感受」、「自私」、「變態學習狂」、「瘋子」這種詞彙全部冒了出來。
再後來，便利店鬧鬼的傳言就傳開了。
一開始有人用直播的形式來打假，漲粉無數。
後面來的人多了，直播也挺無趣的，漸漸的也沒人把這件事情當回事。
便利店離女生宿舍近，論壇上有人說晦氣，便沒人願意來這裡。
季青棠把學生證放了回去。
死人不會開口，活人就敢亂講。
流言這東西是最不可信的。
蔣秋怡要是真不顧比人感受，就該在宿舍里占山為王，吵死室友也不管。
至於別的事情，她沒親眼見過，所以不會站在任何一方。
現在已經是學習時間，季青棠挑了一本《考研英語》。
她沒選專業課的書。
誰也不知道學習途中會觸發什麼，英語她稍稍有些把握。
她靠在收銀台的後面，翻開第一頁。
上面有標註，寫了近幾年這個考點考了多少次，左上角還用藍色的筆畫了一個蔣秋怡自己的自畫像，圓滾滾的小腦袋上頂著一個小皇冠。
【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值得加冕！】
是個很可愛的人。
季青棠慢慢翻著，腦子其實已經轉不動了。
她的餘光瞥到了監控屏幕。
監控器一直開著，顯示著便利店內各個角落的畫面。
而其中一格，她的身旁，也就是收銀台旁邊的通道口。
有一張臉！
季青棠眼前什麼都沒有，但是監控里有人。
是店長。
不是說好不來了嗎？！
這些NPC還挺有策略。
騙她不來，實際上偷偷摸摸的來。
跟做賊一樣。
季青棠立刻拿起抹布，裝作擦收銀台台面的樣子。
冰冷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
監控畫面里，店長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就這麼緊緊挨著，這要放平時，季青棠直接重拳出擊。
等了好久，店長沒抓到把柄，一點一點往旁邊退，退出了畫面。
季青棠鬆了口氣，將抹布放下，準備去拿藏起來的書。
不對！
監控沒有顯示店長離開了便利店。
「抓到你了。」
陰森的，帶著興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店長根本沒走，閃現到了她的身後，一隻手抓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死死捉住她拿書的手。
「抓到你了抓到你了抓到你了！」
他興奮到全身都在抖，嘴巴越長越大，喉嚨深處黑乎乎的，像一口深井。
季青棠幾乎能確認他要把她的腦袋一口吞下去。
不過，她沒有掙扎。
她微微鞠躬，「店長好。」
「抓到你了！！！」
冊子被舉了起來。
封面上幾個大字——員工手冊。
那張肥膩的臉上，表情從狂喜變成了崩潰的混亂。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你怎麼可能在看員工手冊？你在騙我，你一定在做些什麼！」
他將冊子搶了過去，冊子在他的手裡捏得變形。
「你給我解釋清楚，不解釋這件事情過不去了！」
「對不起。」
「浪費我的時間，你這種人就不該活著！」
「對不起。」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
「對不起。」
季青棠就低著頭，吊兒郎當重複說那三個字。
這麼喜歡聽人道歉改天買個喇叭在他便利店門口公放。
罵到後面，店長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脖子青筋暴起，感覺都要氣暈厥過去。
他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季青棠，轉身要走。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季青棠轉身拿包，店長看到她的舉動，立刻重新興奮起來。
「你……」
下一秒，季青棠把東西懟到了他的臉上。
「店長，你認識這兩種藥嗎？」
店長後退了一步，仔細一看，眉頭皺成一團。
「維生素罷了，裝在一個寫了洋文的高級瓶子裡就覺得糊弄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裝病摸魚！」
季青棠冷笑，「那萬一我是真的病了呢？」
她指著其中一瓶，「你看不懂，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治療抑鬱症的藥……」
「放屁。」店長翻了個白眼，「我們當初啃樹皮都沒抑鬱，你們現在的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好還整出這種病，真是矯情！」
「抑鬱症就是你們年輕人閒出來的，莫名其妙！」
季青棠拳頭都捏緊了，把另外一瓶藥拿了出來。
「這一瓶是治療暈厥的，我的健康出現了問題。」
店長嗤笑：「只要手腳還能動，就得幹活！而且我知道你在裝！這裡是病那裡是病，你怎麼還活得好好的跟我說話？有本事你現在給我倒一個看看！」
季青棠閉眼。
總算是知道什麼叫做話不投機半句多。
「好，那就看看這個。」
她把學生證甩到了他面前。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店長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