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仁月餅是最好吃的月餅!
林昭才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找到沈遇安讓他負責去辦中秋節禮採購的事兒。
國慶假期過後就是中秋節,她這生意雖然小,人情往來也是需要維繫的。
這個年代中秋節送禮大多是月餅、水果、罐頭之類的,他們這裡講究送雙數,林昭就定下來送月餅和水果。
「聽說你那個朋友張峰幫了不少忙,他家或者他親戚有沒有做生意的,如果有你就聯繫一下,這也是間接還人情嘛。」
既方便了自己,又順帶拉近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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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他二姨就在水果批發市場有個門面,我問問。」
沈遇安很快就把這事兒落實了,巧了不是,張峰二姨是批發水果的,隔壁就是張峰媽媽的副食店,直接買齊了。
沈遇安知道,張峰雖然嘴上說都是朋友,可兩個人地位從來都是不對等的,他也很接受,畢竟人家是服裝廠廠委書記家的孩子,自己有求於人,不就得低頭嘛。
上次他去報名自考,張峰聽說了以後就對他有些不一樣,說他肯上進是好事,還幫忙找了中專學校掛學籍。
這次他特意去照顧張峰家的生意,就更不一樣了。
具體的沈遇安說不出來,總歸就是兩個人的交情沒那麼虛了。
自從他報名了自考,奶奶都高興哭了,說別管考不考得上,有這份上進心就差不了。
他沒有大肆宣揚,可買教材、找學校,但凡知道的,都得誇他一句。
他在夏天的尾巴上認識了林昭,在此之前他還是街坊鄰居翻白眼吐口水的對象,天天防著不對付的小混混們打上門,這才一個半月過去。
先是公安同志送來了獎狀,這一片的地痞流氓沒人再來故意找他麻煩。
其次就是擺攤做生意,報名考試。
沈遇安琢磨出了點東西,那就是一個人想要擺脫一些糟糕的處境,取得一些官方的證明是很有必要的。
因為你嘴巴說沒有用,大家都更相信有公信力的東西。
讀書真這麼有用,能把腦子變聰明?
要不怎麼解釋林昭小小年紀什麼都懂呢?
要不……他也……
下功夫讀讀看?
倆人先是去給合作的店鋪送,每家一個月餅禮盒和一箱水果。
然後林昭又去一高家屬院給幫了她大忙的張爺爺送了一份,張爺爺沒想到她一個學生還能想著過節來家裡看望,感動得不行,死活要留她吃飯,林昭憑藉著不俗的伸手逃回家,臨走前給沈奶奶送了一份中秋節禮,然後提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坐上了回縣城的班車。
書包里鼓鼓囊囊的,還有姥姥愛喝的汽水和市里有名的燒雞。
林昭沒打開,隔著油紙包聞著味兒都香掉鼻子啦!
林昭趕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傍晚,風裡帶著些涼意,高大的楊樹葉子也在慢慢變黃。
姥姥家的小院已經十分破舊,院牆也有些歪斜,用繩子一頭綁在院子裡的樹上,另一頭吊了塊磚頭搭在院牆外面。
「姥姥!」
林昭推開門,歡快地喊。
「哎!」
姥姥從灶房出來,她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打著大鐵勺。
「放假啦?從哪來的,路上累不累?」
林昭上前摟著姥姥就蹭,把姥姥高興壞了。
「哎呦,哎呦,這孩子,姥姥身上髒……」
「不髒!香得很,姥姥你做好吃的啦?」
林昭聞著味兒伸頭一看,熬的肉醬!
「我還說你要不來,我就坐車給你送學校去。生活費夠用不,學校里的飯好不好吃?」
姥姥絮叨著,轉身又去忙活。
林昭看著低矮陳舊的灶台上,一排洗得乾乾淨淨的罐頭瓶子裡,裝滿了濃香的肉醬。
是姥姥用黃豆醬和肉沫再加上蔥姜辣椒炒出來的。
「玻璃瓶我都在鍋里煮過了,你走的時候都拿著,開一罐能吃兩三天呢,跟寢室里的同學分一分,處好關係。再多烙點餅,烙厚實點,這樣你去食堂吃飯打個素菜就夠了。」
「哎。」林昭抿著嘴笑,「姥姥你看這是啥?」
她從書包里拿出來,月餅拆了包裝盒也不占地方,還有橘子蘋果,燒雞和汽水。
現在的月餅只有棗泥、豆沙、帶青紅絲的五仁,林昭一直都很喜歡吃這種老式的五仁月餅,不知道為啥在後世被打成了邪惡五仁。
她從小跟著姥姥長大,逢年過節舅舅和媽媽會送節禮來。
東西不多,但姥姥總給她留著好吃的。
以至於她長了很大之後,還是喜歡吃老式的果子,老式的月餅,老式雞蛋糕。後來那些廠子都倒閉了,她一度買不到,直到又流行起復古,她才學著在網上購買。
姥姥擦完手,看著擺了一桌子的好東西,又高興又擔心。
「這孩子,你的錢留著自己用,姥姥啥都不缺!」
「別管,你就說高不高興吧?」
林昭拉著姥姥坐下,給他拿月餅,還開了瓶汽水,都塞到手上。
姥姥左手月餅,右手汽水,我的天吶。
「高興,咋能不高興呢,這日子都美上天了!」
鍋里煮著稀飯,餾了饅頭,林昭把燒雞撕開,放到大碗裡,又去菜園裡摘了兩個老黃瓜洗乾淨切了,黃瓜炒雞蛋。
很快,小桌子上擺滿了。
「姥姥,開飯!」
「我可是享福了,這說出去誰敢相信吶!」
姥姥樂呵呵的,臉上的皺紋都展開了。
「那可不,我給你說,我們食堂可大了,什麼菜都有,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吃了一個月,我都長高了呢。老師也特別好,不會打人,只要好好學習就行,其他啥事兒都不用操心。」
原來在大隊上初中,有一次作業本被她媽燒火的時候撕掉引火用了,老師以為她沒寫撒謊,拿小棍抽了她幾下。
她委屈極了,放學就跑去找姥姥哭。
從此姥姥就怕遇上會打罵學生的老師,怕她受委屈。
「你能去讀書不容易,我看你媽也改了。」
姥姥就著燒雞喝稀飯,只覺得心口暢快得很。
林昭加菜的筷子一頓,她媽改了?改什麼了?腦子裡警鈴大作。
「我媽來過了?」
「是啊,來了,一來就抱著我哭,說是想明白了,林浩偷拿了錢跑去外地了,兒子都是白眼狼,以後說不定要指望你這個閨女了。」
林昭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不可能。
「然後呢?」她有些絕望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