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昭，算了吧。
林昭沒想到，這事兒還沒完。
或許是不甘心自己丟了這麼大一個臉，又或許是想要徹底把林昭這個刺頭給打壓下去，黃老師第三節課又來了。
「體育老師生病了，這節課還上數學。」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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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齊聲哀嚎，後排幾個準備出門打籃球的也被迫停下腳步。
黃老師不知道跟誰支了招，還是自己下課十分鐘靈機一動，他低頭吸溜吸溜喝著茶水。
喝完，又把嘴裡的碎茶葉沫子吐回到杯子裡。
「咳咳咳！」
清嗓子，一套流程過後，開始正式上課。
「我作為一個有著二十年教齡的老師，還有很多地方還做得不到位，畢竟人無完人嘛！可能老師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得罪了你們當中的某個人，就想出一些幼稚的招數來對付老師。我覺得，此風不可長！」
黑板上他的解題過程還沒擦，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狼狽的模樣。
忽然，他喊了一聲。
「林昭，上來！」
林昭早就注意到窗外站著的班主任和年級主任。
下課十分鐘可是給黃老師頭腦風暴了一下，想出了這樣的小妙招。
她笑得燦爛又驚喜，大步走上去，對著黃老師深深鞠了一躬！
「黃老師，我正想去辦公室找您呢，這道題，您的解答步驟給了我很大的啟發，下課那會我突然就想到怎麼做了！」
黃老師準備好的話一個字沒說，眼睜睜看著林昭拿起粉筆刷刷刷開始寫。
當然，黑板上除了他寫的步驟之外，只剩下一小片空地。
林昭的表情陽光姿態輕鬆，一分鐘就寫完了整個過程，她寫完還歪著頭伸手指了指。
「黃老師，看。」
黃老師的臉有些漲紅，他迅速在心內算了一遍……
還真做對了。
他眼睛緊緊盯著林昭，試圖找到她的破綻，可林昭的狀態始終如一，充滿了對他的感激和解題之後的喜悅！
現在去指責林昭故意拿會做的題裝作不會來為難老師？
不行，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學生都會做，老師不會？
這話說出去他還怎麼競爭重點班班主任？
而且這道題出得很刁鑽，乍一看是高一學生能讀懂的題干，但解題需要用到高二高三的知識點，最後一個條件有陷阱，還涉及高數思想。
最後黃老師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無法用這件事把林昭打倒。
「黃老師？」林昭挑眉，疑惑不解。
黃老師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有些咬牙切齒，但又無比熱切。
「好呀，沒想到你是個學數學的好苗子！」
他大手一揮，捋了捋頭髮，「同學們！看到沒，上節課我故意留了個破綻啟發大家，沒想到只有林昭做出來了，這就是我們俗話說的『開竅』，不怕你不會，就怕你不學。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只要踏踏實實地學，總有一天也會像林昭一樣開竅的！」
窗外站著的班主任和年級主任互相看了看，皺了皺眉頭。
「這不是挺好的？」年級主任問。
班主任吳老師笑著點點頭，「黃老師可能……對自己對學生都要求太高了吧，這也是好事。」
接下來的講卷子環節非常的平靜，黃老師沒有再抖任何機靈。
當然，也沒有再讓任何一個同學站起來。
昭姐的外號就這麼叫開了。
其實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這個年代上學的年齡限制不太大，留級也很常見，雖然都是讀高一，從十五歲到十七八的都有。
誰看不出黃老師的陰陽怪氣，就算看不出，也隱隱覺得不大喜歡這個人。
可畢竟是學生，學生絕大多數都是怕老師的，尤其是這個年代的老師，在家長面前的話語權極大。
偏偏林昭身上找不出一絲對老師的畏懼，該學習學習，該吃飯吃飯，老師針對她，她會用自己的方式還擊。
沒有畏縮沒有憤怒，情緒收放自如，這種非常成熟的心態是學生們最欠缺的地方。
晚自習結束。
「昭姐，給你吃糖。」
周小燕塞給林昭一顆橘子糖，見她收拾書包，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要回去啊？」
「嗯，謝謝。」林昭摸了摸她的頭，笑著把亮晶晶的糖紙剝開。
收好書包，倆人邊吃糖邊往外走。
校門口的走廊上人潮擁擠，一高住校生的比例很高。
大家正處於青春期，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天的學習，有在走廊打打鬧鬧的，也有商量著去食堂吃一碗雞湯餛飩的。
「美霞在前面，我找她一起回寢室。」
周小燕看見趙美霞在走廊上，旁邊是張春麗。
他們身後跟著幾個打鬧的男生。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只是林昭看到趙美霞的身體突然僵硬緊繃。
林昭練過幾招，她知道人的身體在什麼狀態下是緊繃的。
就如此刻的趙美霞，突然停頓住，然後又往前走，但肩膀脖頸處是僵硬不自然的。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趙美霞拉過來。
「啊！」
趙美霞驚叫，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轉臉看到林昭才緩過神。
林昭看她面色慘白，眼眶中含著淚，下意識攔住她身側即將走掉的男生。
趙美霞緊緊抱著林昭的肩膀，她比林昭高一頭，發育得又好，平時性格又溫柔，所以和同學們關係都不錯。
林昭想不出有什麼能讓她覺得害怕的，除非——
「是不是他？」
她左手用力地扯住那個男生，不高也不壯，昏暗的走廊燈下還能看到他下巴上密密麻麻的青春痘。
「你幹什麼，我做什麼了，放開我。」
男生不停掙扎，但動作不敢很大，一直避免引起關注。
林昭只看著趙美霞。
「趙美霞，剛才人多不小心撞到你，對不起啊。」
見趙美霞面露由於，男生突然道歉。
趙美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散了，「要不……算了吧？」
「你想好了。」
林昭目光落在趙美霞的胸前，淺色的運動服上有些髒污。
「我可以算了，畢竟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這件事發生在一瞬間，周小燕和張春麗甚至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倆人只好站在那等。
趙美霞眼中的淚越積越多。
「算了吧。」
林昭鬆手，男生快速離開走廊。
「林昭，謝——」
趙美霞話還沒說完，林昭一甩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