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錦妃所懷乃雙胎(四千)
太后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但深深了解她的沉鏡卻知道,太后此刻很不高興。
她對錦妃的維護如此明顯,顏曦月是真的蠢笨還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她到底想幹什麼?
太后抿了抿唇瓣,臉上還是掛著淺笑,並沒有直接拒接顏曦月的提議。
她也不能拒接了。
景院判卻微微有些驚訝,他看向黎妤兒:「錦妃懷了身孕?」
他驚訝,在場的人有人比他更加驚訝。
孟修容驚訝嘆氣:「前幾日不還有太醫幫錦妃娘娘請平安脈麼?景院判竟然不知?」
顏曦月眼睫輕顫並沒有接話。
不得不說,有孟修容這樣的人在,省了她很多事兒。
在之前,也可能因為她所說的話引起太后的不滿,可如今麼,聽完孟修容的話,估計太后對她的那些不滿,都會轉移到孟修容身上。
果然,太后往孟修容那看了一眼,眼神透著冷意。
雖一閃而過,還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但孟修容的注意力都在景院判身上,只是覺得有一股涼意,身體微顫間,也沒有多在意。
「老夫確實不知。」景院判倒沒有多不舒服。
脈案他無事也不會查看,何況張太醫有說皇上也在瑤華宮,那是個什麼情況,太醫之間不需要說出來。
景院判更不會多問這些事情。
他不知道,可能就是皇上的意思,他理解。
「不知錦妃娘娘,可否願意讓老夫幫忙把脈?」景院判看向黎妤兒,臉上有著慈祥的笑意:「其實錦妃娘娘身邊有青葉姑娘,太后娘娘和皇上應該放心的。」
他這般說話,也是給了彼此台階下。萬一黎妤兒想要拒絕,也不至於太難看。
太后娘娘正想說話。
黎妤兒卻朝前走了幾步,對太后福禮道:「太后娘娘,臣妾自知不該勞煩景院判,但,既然景院判在此,臣妾也挺想聽聽景院判的說法呢。」
太后娘娘收回之前想要說的話,點點頭道:「那就有勞景院判了。」
黎妤兒尋了把椅子落座,露出自己的手腕。
風音上前將一方帕子搭在了黎妤兒的手腕上。
景院判也坐在了黎妤兒的身旁,然後將手指搭了上去。
暖閣中忽然變得很安靜。
景院判也沒有說話,一隻手幫黎妤兒診斷完,又換了另外一隻手。
眾人也隨著景院判的動作而緊張了起來。
一盞茶後,景院判才收回手,他的臉上全是驚喜地笑。
「老夫恭喜錦妃娘娘。」
景院判說完,從椅子上起身,朝著太后躬身行禮:「太后娘娘,老夫向太后娘娘道喜,也向皇上道喜。」
「向朕道什麼喜?」
門外,晏修的聲音由遠到近。
立在門附近的妃嬪就是一個激靈,忙朝著晏修行禮。
她們誰都沒有想到晏修會這個時候過來。
「皇上,太后娘娘。」
景院判依次向兩個人行禮,然後才笑言:「錦妃娘娘大福,如今雖說不滿三個月,但腹中胎兒穩健,老夫建議娘娘多多進補,畢竟腹中胎兒正是吸取營養的時候,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錦妃娘娘的身子,當真不滿三個月?」
孟修容不可思議。
不是說孝期懷上的孩子麼?怎麼會不滿三個月?
應該快四個多月才是。
景院判當即變了臉:「孟修容的意思,老夫學藝不精,連胎兒幾個月都診斷不出麼?」
「不,不是的,本宮並無此意。」
孟修容回過神來,忙向景院判表達歉意。
景院判這才收起臉上的怒容,偏頭看向錦妃的時候,眼底全是慈愛之意。
他是真的開心。
他乃太后的御用太醫,能成為院判,也是太后的提攜。
他可以說是看著晏修長大的太醫,如今,皇上所寵愛的錦妃有了身子,還,還是雙胎!他雖然知曉不應該,但他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只是此刻人太多了,他也知道錦妃太過受人矚目,若是說了錦妃懷雙胎之事,恐有不妥。
所以他道喜過後強忍著將雙胎說出口,只隨意說了兩句話。
「好,好,賞,賞景院判。」
太后高興壞了。
她想,定然是有好消息的,不過要先讓眾人都散了才能再好好詢問景院判。
晏修心裡也高興,太后賞賜了景院判,他也跟著賞賜。
景院判也沒有推脫的意思,直接謝了賞賜。
「好了,錦妃既然無事,你們也無需擔心,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太后面上全是笑意。
眾人聽清楚了太后話里的深意,讓她們都告退。
「姜妃既然身子不適,若是不嫌棄,可在哀家這裡再休息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再乘坐玉輦回去便是。」
太后也沒有忘記躺在床上的姜妃,溫聲叮囑她。
姜妃當即感激的紅了眼睛。
眾妃嬪們散去。
太后對沉鏡使了個眼色。
沉鏡請景院判往偏廳而去。
黎妤兒和皇上自然也跟著去了。
姜妃微微蹙眉:「螢火,你說景院判是不是有什麼話沒有說?」
她拉過螢火,靠近她輕聲詢問。
螢火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她往身後看去。
暖閣的門並沒有關,屋裡也沒有慈寧宮的人,但暖閣外是有人守著的,但凡她說話聲音大一點,就可能被聽了去。
這是慈寧宮,很多話不能亂說。
螢火也跟著壓低自己的聲音:「娘娘所說的是,要不,要不奴婢去打聽打聽?」
她說得有點艱難。
這裡可是慈寧宮,她打聽,能怎麼打聽?
很可能什麼也聽不到還被慈寧宮的人發覺,再傳到太后耳中,倒是就是她的不是。
姜妃很是猶豫,又想要螢火去,又怕出事。
「娘娘且放心,奴婢,奴婢就去幫您尋青葉姑娘的,您,您不是不怎麼舒服麼?奴婢要詢問青葉姑娘,藥該怎麼煎熬。」
螢火逐漸冷靜下來。
姜妃的眼睛亮了,剛剛青葉也是跟著黎妤兒出去的。
這個理由好。
姜妃對螢火點點頭。
主子同意了,螢火也就出去了。
門外確實有慈寧宮的人在,瞧見螢火出來了,忙迎上來福禮詢問:「螢火姑娘,可是姜妃娘娘有什麼需要?」
螢火搖搖頭:「姐姐好,我就是想去青葉姑娘,問問娘娘該何時服藥,如何服藥,藥是不是要現在煎上之類的事情。」
「我很快回來,勞煩姐姐在這兒幫奴婢頂一會兒。」
宮女笑道:「應該的,剛剛我瞧見青葉姑娘是隨錦妃娘娘離開的,應該是去了偏廳的,姑娘可去那邊尋找看看。」
螢火再次感謝一番後匆匆離開。
宮女往門邊靠了靠,她也不好進去,就守在外面,以免聽不見姜妃的吩咐聲。
「景院判,剛剛可是有什麼言語不方便說?」
見沒了外人,太后直言詢問。
她想轉彎,可心裡太過掛念錦妃的情況,一張口就直接發問了。
晏修眉頭輕蹙,視線也落在景院判身上。
一時間,就連青葉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娘娘難道真有什麼不適是她沒有發現的?可她早晨明明幫娘娘診過脈的。
「太后娘娘,皇上切莫緊張,是好事,好事。」
景院判看出來太后的關切之意,臉上再次有了笑意。
「老夫剛剛幫錦妃娘娘診脈發現,娘娘腹中可是懷了雙胎的!」
真的是雙胎?
太后眼睛緩緩睜大,雖說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和一種如釋重負。
難怪錦妃顯懷別旁的孕婦早。
竟真的是雙胎。
黎妤兒眨眨眼睛,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久久沒有說話。
兩位……小寶寶?
她很快便接受了這些,並且常常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本宮懷了兩位小寶寶才會吃那麼多呀,本宮還以為是本宮自己貪吃呢。」
景院判當即笑出聲。
「錦妃娘娘不要憂心,您本身是不胖的,您吃得多,是因為腹中胎兒需要的營養多,您難道沒有發現,您雖然吃得多,可,可並沒有發胖不是麼。」
黎妤兒眨眨眼睛,將手放在自己的臉蛋上輕輕捏了捏。
確實,以前有點肉呼呼的,可最近幾日也不知怎麼了,她吃得多,但臉頰上的肉,明顯少了。
她還開玩笑的說,自己身上的肉,都轉移到腰腹處了。
「那,那本宮以後可以繼續多吃麼?」
黎妤兒吧唧吧唧嘴。
好像,想到吃就覺得餓了,她,她又想吃素齋了。
於是,黎妤兒還沒等到景院判的回答,水潤潤的眼眸就已經巴巴地看向太后。
太后心尖發軟,也不知怎麼就懂了黎妤兒的意思。
「快,命小廚房趕緊擺膳,錦妃喜歡吃什麼就做什麼,還有,通知御膳房,好好做些拿手菜來,皇上與錦妃娘娘都留在慈寧宮用膳。」
沉鏡笑著福禮應是,緊跟著出去安排。
「太后娘娘最好了。」黎妤兒走到太后身邊,很自然地撒嬌。
「快坐下,站著多累呀。」太后順勢拉著黎妤兒的手讓她落座。
站了許久的晏修:……
「景院判,既然是雙胎,可有需要注意的事項?錦妃在用膳時,可需要注意什麼?如今多多進補真的沒有關係麼?等生產時,可會……艱難?」
晏修雖說沒有親眼見過女子生產,但身處皇宮,他可是聽說過太多這種事情。
女子生產,那是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很可能就徹底回不來了。
生一個孩子就夠危險了,若是生兩個……
晏修只這麼一想著,心中便浮現了懼意。
他忽然有點後悔讓妤兒懷孕如此早。
若知曉妤兒的肚子這麼爭氣,他定然要等妤兒再大些,等到後宮沒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人在的時候,再讓妤兒懷孕了。
「皇上,這……」景院判往太后和錦妃處看了一眼。
見二人也在看向他,忙道:「錦妃娘娘確實需要進補,不如胎兒的營養跟不上會汲取母體的營養,倒是受累的還是錦妃娘娘。」
「因是雙胎,只需要在臨近生產的時候,不要再進補太多,那些會令胎兒急速生長的營養之物也不需要服用太多,應該就會無事。」
晏修看著景院判的眼神越來越深沉。
景院判:……
他眼睛一轉看見了立在一旁的青葉,當即道:「有青葉姑娘在,定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也在擔心,正等著景院判說出些經驗之談讓她學習一番的青葉:……
景院判目光灼灼地盯著青葉,不停地對她使眼色。
你不行,你不還有神醫師傅在麼?
會沒事的對不對?
青葉:……
沉默良久,青葉乾巴巴地應道:「奴婢謝景院判謬讚。」
看來,真的要詢問娘娘的意思,要不要將她懷孕之事告知沐公子知曉了。
景院判離開慈寧宮的時候,腳步有些飄浮。
小太監忙攙扶著他:「院判您可是不舒服?」
「無事。」景院判擺擺手:「老夫腿軟,可否幫老夫傳個軟轎?」
小太監:???
暖閣外守著的宮女,忽然看見螢火慌慌張張地回來。
「姑娘,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宮女伸手拉住了螢火,眼睛往門外看,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心中奇怪。
螢火搖搖頭:「是我慌著向娘娘回稟,還要趕緊去幫娘娘煎藥才會失態,還望姐姐切莫將妹妹失態之事說出去。」
她低頭福禮,遮擋著眼底的惶恐不安。
宮女鬆了口氣:「那你快去吧,若有什麼吩咐,直接與我說便是。」
「妹妹謝謝姐姐了。」螢火進了暖閣內。
躺在床上的姜妃瞧見螢火回來了,眼睛微亮,當即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螢火忙靠過去攙扶她。
「快說,如何了?」姜妃抓著螢火的手臂,緊張詢問。
螢火咽了咽口水:「娘娘猜測的是對的,景院判確實是有所隱瞞。」
「本宮知道,本宮就是知道……」姜妃壓低聲音:「可是錦妃真的乃孝期懷孕,景院判是故意隱瞞的?」
螢火搖搖頭,她再次往姜妃身側靠了靠,唇瓣幾乎貼到了姜妃的耳朵上,輕輕吐出一句話。
姜妃的眼睛猛然睜大。
她定定地看著螢火,抓著螢火的手猛然收緊。
螢火因為吃痛眉頭輕蹙,但她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當真?」
螢火重重點頭:「奴婢雖說聽的不全,但,但雙胎之詞,聽見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