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她的肚子告訴她,她沒有懷孕!
「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見錦賢妃娘娘。」
眾人跪地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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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修和黎妤兒比肩而站,他虛抬起手,低沉又有力的嗓音被他用內力送出。
眾人起身。
黎妤兒站在比較高的地方,看著下面的人。
這種感覺,可以用心潮澎湃來形容。
黎妤兒終於理解,為何很多人都想要達到那個位置。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但她穿著厚厚的禮服,倒也不是那麼明顯,可與人群中同樣穿著繁複禮服的妃嬪們相比,顯得腰身粗了些。
祭祀大典是和繁瑣和勞累的,等所有都結束的時候,黎妤兒已經感覺不到累了。
青葉握住黎妤兒的手腕,將一粒藥丸塞入了她的嘴巴里。
黎妤兒將藥碗吞咽下去,人被青葉等人扶著,坐進了鋪著軟墊的玉輦中。
「娘娘,您喝了這碗參湯。」
風音心疼地餵黎妤兒喝參湯。
黎妤兒睏倦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只微微張著嘴巴,被風音餵進去幾口。
「娘娘怎麼樣?」
風音很是擔心黎妤兒的情況,扭頭看著青葉輕聲詢問。
「娘娘身體素質好,這些藥丸是公子提前給我的,娘娘早晨吃過一粒,中間累的時候也服用了一粒,加上剛才,倒是穩住了。」
風音鬆了口氣:「那就好。」
「放心吧,娘娘在懷孕初期就恢復了內力,懷孕後雖說一直在嬌養著,但有內力在,比著普通女子還是能護著自己的。」
青葉小聲說著。
黎妤兒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本宮的身子撐得住,就是太困了,你們先別吵本宮,讓本宮先睡一會兒。」
除夕守夜,睡了兩個時辰都不到,又折騰了一天,就是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何況她懷了身孕?
好在晏修與她說了,也就今日累些,明日她可在瑤華宮休息。
黎妤兒這麼想著,人已經睡了過去。
玉輦抬著黎妤兒回了瑤華宮。
晏修還不能回來,看著躺在玉輦中熟睡的人,風音犯了難:「這,這也不捨得將娘娘叫醒啊。」
可若是不將黎妤兒叫醒,總不能讓她在玉輦中一直睡吧。
青葉笑了一下。
風音只覺得,隨著青葉的笑,空氣中有一股風從她身旁刮過,還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傳來。
玉輦的帘子微動。
風音還沒有反應過來,青葉已經走到了玉輦旁,將帘子掀了起來。
玉輦中,一身紫衣的紫葉正雙手抱著黎妤兒,她小心翼翼地護著黎妤兒從馬車上下來。
「啊?」
風音微訝。
「別愣著了,快準備起來吧。」青葉壓低聲音。
風音下意識應了一聲「是」,再抬頭的時候,發現院中哪裡還有紫葉的身影?
黎妤兒是被紫葉一路抱著進到了內室,放在了床上的。
「我先出去了。」
「好,當心身體。」
「嗯。」紫葉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黎妤兒,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為何這般折騰小姐,瞧小姐累的。」
「你呀,不懂。」青葉搖搖頭:「皇上也是為了娘娘著想,昨日之事和今日之事,已經為小姐鋪好了路,只等著小姐安然生下皇子,便可順利立小姐為後了。」
紫葉敏敏唇瓣,到底沒有再發表意見。
她也知道晏修的意思,今日的祭祀大典可是大事,只有皇后才有資格與皇上比肩而站。
皇上特意捨棄了宮裡位分最高的貴妃娘娘選了自家小姐,也是想要告訴所有人,皇后之位除了錦賢妃,沒有旁人。
今日錦賢妃還不是皇后,是她,來日,她必會成為皇后,名正言順的站在朕的身邊。
聖意不需要揣測,這便是眾人的眼睛所看到的事實。
紫葉從內室退出去。
風音和花音端著熱水走了進來。
「我先幫娘娘擦把臉吧,這樣睡過去,恐娘娘的皮膚受不住。」
風音小聲道。
青葉讓開身體。
在伺候黎妤兒方面,這些事情她確實做的沒有風音花音二人順手。
雪音得到了消息也趕了過來。
她只是靜悄悄地在一旁看著,偶爾打個下手,沒有上前搶著做什麼。
風音幫黎妤兒擦過臉,又和花音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很默契地幫躺在床上的黎妤兒換衣服。
黎妤兒是睡著了,但她也是有意識的,感受到風音和花音的動作,艱難地配合著。
「水……」
黎妤兒眼睛也不睜開,啞聲低喃。
靠得近的風音聽見後,忙低聲說道:「娘娘想喝水。」
溫熱的水端了過來,風音扶著黎妤兒緩緩坐起來一些,餵著她喝水。
一連喝了好幾口,黎妤兒才將嗓子裡澀澀的感覺壓了下去,她又重新躺在床上,換了衣服卸了妝之後,渾身舒適。
黎妤兒很乾脆的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風音將床上的帷幔放下來,蓋住了床上熟睡的身姿。
幾個人退了出去。
「風音姐姐,你們去休息吧,今晚我守著。」雪音小聲道。
風音和花音互看一眼,點點頭。
二人確實都累得不輕,這一日,她們也是沒能休息的。
雪音不同,因為不是宮裡的人,在瑤華宮也算是歇息了很久,她早已經計劃好了晚上幫黎妤兒守夜,下午無事的時候,還特意補了一個覺,此刻精神頭很足。
風音和花音去休息了。
青葉看向夜空中的某一個方向。
「無事,你去休息。」
紫葉的聲音緩緩飄了過來。
青葉點點頭:「有雪音在,你也可以休息一會兒,與她互換就成。」
紫葉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青葉也不在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洗漱一番後就躺下睡覺。
多睡一會兒是睡會兒,早點睡醒能去換紫葉,讓她也休息一會兒。
紫葉坐在屋檐上,仔細辨認了周圍,除了她,光義應該也在,她雖說不確定光義的位置,但她早已經熟悉了光義所帶來的感覺。
無法形容的感覺,真要說,就是屬於她的直覺。
內室有雪音守著,殿外有光義在,紫葉很安心地開始打坐休息。
斜靠在一棵樹幹上的光義緩緩睜開眼睛,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坐在屋檐上光明正大休息的人,片刻後又收回視線,在暗中做了個手勢。
瑤華宮的周圍,瞬間被光義的人,保護的水泄不通。
確定不會有任何危險侵入後,光義也閉上眼睛。
夜,漸漸深了。
黎妤兒夢魘的時候,是在深夜之時。
她的手腳就像被人用力壓著,根本無法動彈。
「為什麼?」
「你不是說了會立我為後?可是你做了什麼?」
「晏子軒!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女子赤紅著眼睛,頭髮凌亂,沾滿了泥土,指腹上也布滿了血痕,她的腳腕上被粗粗的鏈子鎖著,隨著她的歇斯底里,鉗制著她的鐵鏈子發出「簌簌」地聲響。
身穿龍袍的男子站在他對面,臉上沒有絲毫的溫和,是她從未見過的凌厲和冷漠。
「黎妤兒。」
「你還敢質問朕?月兒懷了身孕,你又對她,對朕和她的孩子做了什麼!」
「朕可以容忍你的放肆,容忍你的任性,但朕容忍不了你傷害朕的孩子!」
晏子軒緩緩蹲下身子,他平視著跪坐在地上的人兒:「黎妤兒,你告訴朕,你怎麼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那個心善的妤兒去了哪裡?」
好似有一股吸力,剛剛還如同一位旁觀者的黎妤兒,忽然發現自己眼前的情景發生了變化。
依然是灰暗骯髒凌亂的地方,但她所看所感,與之前很是不同。
黎妤兒的眼底浮現迷茫之色,她感受覺得心口發燙,發酸,指腹也疼的厲害。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清晰地看見手指上的傷口。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她將手放在鐵鏈子上,緩緩拽了拽那粗粗的鏈子。
鐵鏈聲響起。
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為什麼她會覺得,這具身體是她的?
她,她成為了剛剛歇斯底里的女子!
怎麼可能!
之前,她親眼見到黎墨自刎的場景時,並不是如此,那時她只是旁觀者,如今她為何會覺得自己成為了夢中人?
黎妤兒眼底是震驚之色,這還能是夢嗎?
若不是夢,那她的孩子……
黎妤兒猛然低頭去看自己的肚子。
很平坦的小腹。
她幾乎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用手去摁自己的肚子。
沒有隆起,沒有感覺,什麼都沒有!
是平的!
她,她的肚子告訴她,她沒有懷孕!
黎妤兒眼底很是慌亂,她的眼睛在一瞬間紅了,恐懼、茫然、心痛,各種複雜的感覺湧上心疼,她啞著嗓子抬起頭,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晏子軒:「孩子呢?」
「孩子?」
「黎妤兒,你還有臉問朕的孩子!」
「朕的孩子死了!被你害死了!」
黎妤兒怔怔地看著面色狠厲地晏子軒,聽著他的話,她緩緩搖頭:「不,你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
她想冷靜下來,卻發現她輕飄飄的身體讓她多了很多的空蕩感。
她根本沒有辦法冷靜!
若這裡不是夢,若她回不去,那她在瑤華宮沉睡的身體會如何?孩子又會如何?
「嘶。」
黎妤兒倒抽一口氣,肩膀抽抽地痛感,令她不禁蹙起眉頭。
她微微偏頭看向自己的肩膀,薄薄的布料上,是乾涸的血跡。
難怪她會覺得痛,原來是肩膀受傷了。
等下。
痛?
她覺得痛!
黎妤兒在一瞬間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不僅沒有躲避晏子軒,反而死死地用手扣住了晏子軒的手:「現在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是朕和月兒孩子的頭七!」
黎妤兒驚恐的睜大眼睛。
這一天,也是書里「黎妤兒」被刺死的日子。
她記得這個情節。
因為顏曦月的情緒不太好,再加上朝堂之上的事情,他被顏丞相施壓,太多的力不從心讓他將發泄的點集中在了黎妤兒的身上。
晏子軒在見了「黎妤兒」之後,震怒之下賜給她一杯毒酒。
可憐當時的「黎妤兒」也只當是自己惹怒了晏子軒才會被他捨棄,殊不知,今日之事就是一場戲。
是一場為了引晏修出面的戲!
晏子軒苦尋晏修無果,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不能除掉晏修,他每日每夜不得安眠,不得不說,「黎妤兒」的所作所為剛好可以被他利用。
「來人。」
晏子軒從地上緩緩起身,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黎妤兒。
不知為何,他覺得此刻的黎妤兒有些許不一樣。
但不管怎麼樣,他總要繼續下去的。
如今,到了約定的時辰,成敗與否就在此刻了。
低著頭的太監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瓷白色的酒杯。
來了!
黎妤兒眼睫輕顫。
果然如同描述中的一樣。
晏子軒的嘴巴一張一合:「朕的兒子不能白白死去,黎妤兒,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說完,好似不忍心再多看一眼黎妤兒,慢慢背過身去。
太監端著毒酒,靠近黎妤兒,出口的嗓音很是尖細:「黎姑娘,皇上賞賜,可是莫大的殊榮,您請吧。」
黎姑娘……
黎妤兒心底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她想起來了,在「她」害得顏曦月流產後,她就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了。
她不再是晏子軒的妃嬪,而是被遺棄的「黎姑娘」。
黎妤兒看著那杯毒酒,心思百轉。
她該怎麼辦?
她已經分不清此時是現實還是夢境。
慌亂無措間,她期盼地看向某一個方向。
按照劇情走向,就在她要喝下毒酒的那一刻,晏修會出現。
所以,晏修會來嗎?
「黎姑娘!」太監又尖聲提醒了一句。
黎妤兒回神,抿了抿乾裂的唇瓣,緩緩伸出一隻手,握住了瓷白色的杯身。
她的動作很輕,但耳力敏銳的晏子軒還是聽出了黎妤兒的動作。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真的不會出現嗎?
黎妤兒也在想,真的不會出現嗎?
是不是將這杯毒酒喝下去,她就能回去了呢?
黎妤兒看著剔透晶瑩的酒水,緩緩抬起手,將裝著毒酒的酒杯送到了自己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