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
大唐西境,雙叉嶺。
山澗邊。
唐三葬脫掉錦襴袈裟,將其疊放整齊放到乾淨的石塊上,再用九環錫杖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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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錦襴袈裟與九環錫杖都是難得的寶貝,價值萬金,等他取完經是要帶回老家賣錢的。
若是實在不好出手,作為文物捐獻給國家也不錯,到時候,網友少不得誇他一句帥哥大氣,說不定江家祖墳都得冒青煙!
對了!
他姓江,是個穿越者。
現在他的身份是唐玄奘,也就是西遊中的唐僧,不過,他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唐三葬。
葬天!葬地!葬眾生!
這逼格不就瞬間上來了嗎?
「呸,這些妖怪真他麼的臭!」
唐三葬罵罵咧咧,將沾滿血肉碎塊的僧袍脫下放到溪水中清洗,滿身腱子肉在陽光照耀下油光鋥亮,一看就知道賊有力氣。
溪邊還有一人。
唐三葬側頭看向旁邊的獵戶。
這獵戶許是聽到妖怪臨死前發出的慘叫,匆忙趕了過來,可惜來晚了一步,沒能看到他降妖除魔的英姿。
可惜!
可惜啊!
「施主,你莫怕!」
唐三葬指向來路,一臉晦氣。
「貧僧剛才遇到一群妖怪,它們想把貧僧烹煮分食,幸好貧僧略通拳腳,幾拳便打死了妖怪,這衣服上沾的血肉都是妖怪的。」
「原...原來如此。」
獵戶劉伯欽汗流浹背,眼神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插在木頭上的虎頭、熊頭與牛頭,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虎妖分明是令雙叉嶺百姓聞風喪膽的寅將軍,熊妖與牛妖也都是吃人無數的妖怪。
此刻它們卻身首異處,只剩下腦袋插在驛道旁警示過往路人,個個眼睛瞪如銅鈴,似是死不瞑目。
這位高僧莫不是仙人下凡?
唐三葬洗完僧袍,將其晾曬在樹枝上,隨後摸了把鋥亮的光頭,叉著腿如悍匪般大馬金刀地坐下。
劉伯欽更加小心。
若非眼前僧人面冠如玉、英俊非凡,身上散發著淡淡佛光,他一定會將其當成從西域那邊來的妖僧。
「長老,您這是從何而來,要往何去?」
「我是——咳咳!」
唐三葬輕咳一聲,雙手合掌豎於身前,寶相莊嚴:「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遵從大唐天子命令,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哦?」
劉伯欽一臉驚喜,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原來是大唐來的高僧,怪不得能輕易降伏妖魔,真是失敬,長老,我叫劉伯欽,是這山間獵戶,也是大唐的百姓。」
「施主客氣。」
唐三葬微笑回禮,目露困惑。
「施主,我這一路西來,百姓雖然生活困苦,倒也算是安定,怎麼越往西走,反而妖怪橫生?」
「長老,大唐有天子坐鎮,自然沒有妖怪敢為非作歹,到了這裡已是大唐邊境,無人管轄,妖怪沒了約束豈能不亂。」
劉伯欽哀嘆一聲,抬手指向西邊的山峰。
「長老您看西邊,那座高山就是兩界山,過了兩界山便離開了大唐的國土,妖怪更是多到數不清啊!」
「豈有此理!」
唐三葬火冒三丈。
越往西走,妖怪反而越多。
這西天怕不是妖怪的老巢吧!
劉伯欽熱情邀請。
「長老,我看這天色已晚,不妨到我家中暫住一宿,等明早雞鳴再上路不遲。」
「如此甚好,多謝施主。」
唐三葬喜上眉梢,合手道謝。
他這一身細皮嫩肉可經不起山間蚊蟲叮咬,若是能有個歇腳處,那是再好不過。
劉伯欽在前面帶路。
「長老,走這邊。」
「好。」
唐三葬收拾行裝,牽起白馬跟上劉伯欽。
夜幕西沉,殘霞散盡。
在劉伯欽一家的招待下,唐三葬吃了些許齋飯,便來到床榻休息,手中多了本無字天書。
翻到最新一頁。
「第六難:落坑折從」
「聖僧怒髮衝冠,揮拳打死寅將軍、熊山君、特處士三妖,救下僕從性命,為民除去大害。」
「此難功德圓滿。」
淡淡功德金光從書中溢出,一分為二,一股留在無字天書,另一股融入唐三葬體內。
「好,又完成一難!」
唐三葬眉眼舒展。
這本無字天書跟隨他一同來到這方世界,只有他能看見書上文字,每度過一難便會將過程簡要記錄。
只要此難功德圓滿,無字天書就能獲得一道功德之力,待集齊九九八十一道功德之力,便可送他回家。
而這第六難,看難名結合他的遭遇,應該是他不慎掉入坑洞中被妖怪抓走,兩個僕從會被妖怪吃掉。
若是按此發展,即便他能度過此難,最多只能算是勉強過關,難以功德圓滿,無法獲得功德之力。
簡單來說就是白忙活一場。
而如今他打死一群妖怪,不僅為民除害,兩個本該被妖怪吃掉的僕從也活了下來,可謂大善,可惜兩個僕人被妖怪嚇跑了。
此外,無字天書吸收的功德之力的作用是跨越三界,送他回家,而融入他體內的那一份功德之力則由他隨意支配,既可以渡化妖怪,亦有其他妙用。
唐三葬翻開下一頁,最新一難已經顯露。
「第七難:雙叉嶺上」
「這一難...是啥來著?」
唐三葬摸了摸光頭,努力回想。
記不起來。
他三歲上幼兒園——咳咳!
他家風頗為嚴厲,三歲便踏入學堂,苦讀三年升入小學,才被母上大人准許接觸電子產品,且每日只有可憐的半個小時。
之後的日子更是困苦,到了周末還得到私塾補課,就連寒冬酷暑都不得安生,又熬了十二年,上了大學才終獲自由。
他自然是看過西遊,曾陪母上大人一起觀摩過電視劇,但作為卷到大道都快磨滅的零零後一代,哪有時間研究原著。
取經過程倒是記得大概,但旁支細節實在是記不清,尤其是一些劇情較少的劫難。
「這漢子莫非要害俺?」
唐三葬尋思了一下,目光看向紙糊的窗戶,只見外面人影晃動,隱約能聽到磨刀聲和砍柴聲。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寧教我負天下——
「啪!」
唐三葬給了自己一巴掌。
瞎想啥呢,俺現在是聖僧!
唐三葬整理了一下僧袍,走出房門來到院內,只見那劉伯欽正借著月色劈柴燒水。
劉伯欽見唐三葬出來,連忙笑著上前:「長老,夜間溪水太涼,我給您燒了一些熱水,待會您洗洗,晚上睡覺能舒坦一些。」
「多謝施主。」
唐三葬合手道謝。
劉施主是位忠厚人吶!
作為高僧,斷不能白吃白喝!
唐三葬主動詢問:「施主,不知你可有困難,貧僧略通拳腳,興許能幫上一幫。」
「長老,我確有一樁心事。」
劉伯欽面露苦色,唉聲嘆氣。
「不瞞長老,家父與我一樣以打獵為生,造下諸多殺業,今天正是家父忌日,但這山野偏僻之地,沒有高僧前來做法誦經,無人能超度家父消除罪業,老母日日為此憂心。」
「這個簡單。」
唐三葬當即擼起袖口,露出粗壯的手臂:「貧僧不僅略通拳腳,做法誦經亦是拿手本事,就讓貧僧來為你父親超度罪業。」
「多謝長老!」
劉伯欽大喜過望,連忙帶著唐三葬來到葬在後院的父親墳前,虔誠地磕頭跪拜。
「阿彌陀佛!」
唐三葬盤腿而坐,敲打木魚,神色專注地念誦起《度亡經》、《金剛經》等超度經書。
他雖心中無佛,但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三十餘年,為了當好唐僧,儘快取完經書回老家,這些佛經不說倒背如流,也稱得上銘記於心。
相比於上輩子的刻苦求學,只是背誦些許經書,對他而言著實沒什麼難度,只可惜一身拳腳沒能施展,多少讓他有些憤懣。
拳腳才是大乘佛法啊!
當夜,劉伯欽亡父託夢家人。
「我在陰司里苦難難脫,日久不得超生,今幸得聖僧念了經卷,消了我的罪業,閻王差人送我上富地人家托生去了。」
翌日一大早,劉伯欽醒來後帶著老母與妻子,磕頭拜謝唐三葬,感激涕零。
「聖僧!聖僧啊!」
「施主莫要折煞於我。」
唐三葬趕忙伸手扶起三人。
煩死啦。
他最討厭跪拜。
在他老家,磕頭是要給紅包的。
劉伯欽只覺巨力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站起,想跪但跪不下去,不禁暗自咋舌。
不愧是聖僧,手勁真大!
「聖僧,我送您一程!」
「有勞施主!」
唐三葬微微頷首。
孺子可教。
山路崎嶇,視野狹隘,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錯路,他又不會飛天遁地的本領,只能老實走路。
有人帶路是再好不過。
劉伯欽牽來白馬。
「聖僧,您上馬。」
「好。」
唐三葬翻身上馬,拿出無字天書翻閱。
「聖僧佛法無邊,超度劉父亡魂罪業,受劉家代代香火供奉,此乃大善。」
「此難功德圓滿!」
嘿,這天書也會拍馬屁!
「第八難:兩界山頭」
「終於到了這裡!」
唐三葬遙望兩界山,只見山頂有多個峰頭,像是人的手掌,因此也喚作五行山。
悟空,為師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