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白骨精的小手段
荒涼山地,樹蔭下。
師徒四人歇息吃桃,女妖精小心地杵在旁邊。
悟空虎視眈眈地盯著妖精,心情焦躁,倒不是怕妖精厲害,而是擔心師父中了妖精的毒計。
師父本事通天,但畢竟是肉體凡胎,年歲有限,不懂得妖精害人的陰險手段。
都怪他回來太晚,不然見到妖精的第一刻便一棒子將其打死,哪用得著擔憂,現在看師父的意思,似乎是要帶上那女妖精。
哪有終日防賊的道理?
悟空越想越不放心,問道:「師父,你平日打妖怪比俺還勤快,今個怎對這女妖精如此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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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妖也有善惡之分,不可一概而論,你那悟風師弟,不就一心向佛?」
唐三葬和顏悅色地解釋。
悟空冷哼,滿臉不信。
黑熊師弟確實向佛,但那樣的妖怪能有幾個?
那女妖精是生了智的殭屍,天生渴望人血精氣,雖說道行還淺,但不可能沒害過人。
「俺知道了!」
悟空譏笑:「師父,你是見她容貌好看,動了凡心,若有此意,不如俺和兩位師弟在這裡搭個窩鋪,你與她圓房成事,也算是件美事。」
「你這頑猴,倒是學會了捉弄師父!」
唐三葬瞪向悟空。
要不是為了這猴子,他哪用得著拴著女妖精?
這一難「貶退心猿」,本質上是師徒間的信任危機,女妖精只是個引子而已。
而他西行取經,首要目的是每一難都功德圓滿,在這基礎上,再盡力解決妖怪害人等問題。
咦,難不成這猴子在吃醋?
唐三葬沉吟許久。
「阿彌陀佛,那女妖精是土生土長的野妖精,無人管教,難免犯了些錯誤,正如八戒與悟淨,也都曾犯下吃人惡行。」
「為師並非聖人,待人處世自有親疏遠近之分,做不到同等看待,對八戒與悟淨的惡行只能裝作不見,命其將來償還罪業。」
「那女妖精既然主動認錯,為師不介意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將來說不定能修成正果。」
說到這裡,唐三葬溫和一笑。
「悟空,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常言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要對女妖精嚴加提防!」
「八戒意志薄弱,怕是會遭妖精蠱惑,悟淨沉默寡言,也很難斗過妖精,悟空,為師能信賴的只有你。」
「但你要記住,不可動粗!」
「為師之前便和你說過,你如今缺少的不是武力,而是德行,這才是你最需要的立身之本。」
「用道理降服那女妖精,便是為師對你的考驗!」
唐三葬雙手合十,不再多言。
悟空撓頭,得意地昂首挺胸。
師父最信賴的人是他!
不就是用道理降服妖精嘛,他跟著師父最早,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不少佛法。
沒什麼難的!
唐三葬走向白骨精。
「女施主,之後我等將同行一段時間,若沒有俗名稱呼,難免會有一些麻煩。」
「俗名...就叫我白晶晶吧!」
白骨精想了個俗名。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
師徒四人離開白虎嶺,繼續向西前行,白晶晶安靜地跟在隊伍中,雖說多了個女子同行,倒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待到一處山坳休息。
八戒豎起耳朵,聽到了水聲,連忙扛起水桶,想要表現表現,眼角餘光卻在白晶晶身上。
「師父,我去打點水來。」
「豬長老,我也同去。」
白晶晶起身怯怯道:「我隨長老們西行,卻半點忙也幫不上,心中實在不安,還望長老能讓我做點打水之類的差事。」
「阿彌陀佛,女施主有心了。」
唐三葬滿意頷首。
他早就想找個機會說道一番。
怎能吃白飯呢!
白晶晶心中一定,跟著八戒一同離開,待來到溪水邊,肚子裡的壞水便涌了出來,嗲聲嗲氣。
「八戒哥哥~~!」
「哎呦。」
八戒身子一抖,這聲哥哥叫得他骨頭都酥了。
「好妹妹,怎麼了?」
「八戒哥哥。」白晶晶眼眸閃亮有光,一副崇拜模樣:「晶晶聽聞你曾經是天蓬元帥,是真的嗎?」
「嘿,我當啥回事呢。」
八戒眉開眼笑,當即挺起了大肚皮,吹噓起自己在天庭時任職的光輝事跡,似是比那楊二郎還要威風。
白晶晶捧著臉頰,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八戒,不時驚呼幾聲,把八戒哄得渾身舒坦。
嘿嘿,好妹妹體貼他啊!
殊不知,此刻一隻飛蟲正落在草葉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恨鐵不成鋼地暗罵。
「夯貨!」
白晶晶蹙起了眉,怕是怕被人發現一樣看向四周,隨後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八戒哥哥,這一路西行,妹妹跟在後面瞧得清清楚楚,這挑擔趕路等許多苦活累活,大多都是你在辛苦出力。」
白晶晶欲言又止,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樣,咬著銀牙柔聲道:「可是那孫長老倒是逍遙自在,平日裡四處嬉耍遊蕩,苦差事一概不沾,偏偏聖僧偏心,捨不得說他一句。」
「八戒哥哥,你本領高強,又肯吃苦,哪點比不上那孫長老?看你這般辛勞,我心中著實替您委屈。」
這番話說到了八戒心坎窩裡。
八戒氣惱地哼了聲,本就滿心的妒意被勾了上來,把水桶往地上一丟,便憤憤不平地叫罵。
「可不是嘛,那弼馬溫整日遊手好閒,也就本事大了點,其他哪點比得上俺老豬?」
「師父本領通天,對付妖怪手到擒來,壓根用不上我們,反倒是這些挑擔開路、鋪床燒菜的差事,比打架更加重要!」
「俺老豬才是最辛苦的,沙師弟也不容易,我們師兄弟中,就屬弼馬溫多餘,有他沒他都一樣!」
悟空變成小蟲在不遠處偷聽。
原本八戒一口一個弼馬溫,氣得他火冒三丈,可聽著聽著,又覺得八戒的話不無道理。
這一路行來,只遇到兩個厲害妖怪,一個是黑熊師弟,另一個是偷燈油的黃風怪,他都沒能降服,最終勞煩師父親自出手。
其他差事他幹得最少,確實不及八戒與沙師弟,在師父面前,也沒有臉皮夸自己有多大能耐。
「難道俺老孫真如此不堪?」
悟空心中泛起了苦悶。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外人對他的看法,興許才是真實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