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妖怪就是要吃人的！
「唐僧怎麼烹飪？」
銀角聞言大笑，道：「哥哥，這唐僧細皮嫩肉，身上還有著醉人的胭脂香氣呢，自是清蒸最佳！」
「弟弟說得有理！」
金角贊同點頭，快步來到唐僧身前輕輕一嗅，陶醉閉眼：「果真香氣怡人，和天上的仙娥一般。」
「大王饒命。」
白晶晶小臉煞白，趕緊求饒。
該死的猴子，非要她裝扮成師父的模樣，難得騎了回白馬，轉眼便落到妖怪手裡。
她身上沒肉啊！
就算真要吃她，也得等她修成正果，重塑了肉身，如此吃起來才能有滋有味。
白晶晶偷瞄唐三葬，可憐兮兮。
師父，快救奴家！
唐三葬微微一笑，問道：「怎麼不見那孫悟空？」
「對啊！」
金角這才反應過來。
孫悟空呢？
金角連忙詢問：「賢弟，莫非沒抓著孫悟空？那猴子神通廣大，需先拿住他，方可再吃唐僧，不然他肯定來鬧，今後怎得安生！」
「哈哈，哥哥莫慌！」
銀角得意大笑：「只聽你誇那猴子本領高強，但在弟弟看來，那孫悟空也沒啥大本事，他已經被我壓在了三座大山下呢！」
銀角講述著自己變成受傷老道謀騙唐僧師徒，又使喚山神土地，趁悟空不備壓了他。
「哈哈，賢弟好手段！」
金角大喜不已：「既然賢弟壓住了那猴子，那就將他給裝來，和唐僧一起蒸了吃。」
「兄長說的是！」
銀角一尋思，笑容綻放：「那孫猴子動彈不得，無需我們動身，就讓精細鬼與伶俐蟲拿著我的紫金紅葫蘆與你的羊脂玉淨瓶去裝了孫悟空。」
「如此甚好！」
金角立馬喚來二妖，將寶貝遞給二人，又交代了使用方法，便讓二妖離去。
唐三葬在一旁欲言又止。
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兩個小妖去做，不知該說這兩兄弟信賴部下，還是該說腦袋空空。
太不靠譜了。
兩兄弟自覺十拿九穩，對視一眼，攜手來到唐三葬面前，笑著拱手道：「長老，這次便不勞煩你親自出手了！」
「哦？」
唐三葬輕咦一聲，道：「那孫悟空神通廣大，只憑三座大山怕是壓不住他，二位大王胸有成竹，不知有何等依仗？」
「哈哈，長老有所不知。」
銀角笑道：「我那紫金紅葫蘆乃是混沌初分時，崑崙山下的一株仙藤所結，有著莫大威能，只需叫那孫悟空一聲，他只要答應一聲，便會被紫金紅葫蘆收進去，等上一時三刻便會化作膿水。」
「長老，我那羊脂玉淨瓶也有相同功效！」
金角跟著附和。
「端是好寶貝啊！」
唐三葬贊了聲，又搖頭嘆氣。
二兄弟見狀，心中不滿。
「長老，可是信不過我們？」
「非也。」
唐三葬搖頭，道：「只因大王這兩件寶貝困得住天下萬妖，卻困不住那孫悟空！」
「長老，此話何講？」
二妖大驚，連忙追問。
唐三葬指向天空：「傳聞五百年前孫悟空大鬧天宮，被天庭擒住，太上老君親自出手，將其丟進八卦爐中煉製七七四十九天，但不僅無法將其煉化，反而讓那孫猴子練出了火眼金睛！」
說罷，唐三葬沉聲喝問：「二位大王，你們這寶貝比起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如何？」
「不如！不如！」
二兄弟連連擺手。
他們經常看守八卦爐，哪能不知道八卦爐的威能，那是可以煉化天地萬物的至寶，而紫金紅葫蘆與羊脂玉淨瓶只是師祖用來盛放仙丹與仙水的容器，自是遠遠不如。
「這可如何是好啊！」
金角嚇得魂不守舍，哀嘆：「我就說不該招惹那猴子，賢弟啊，要不放唐僧師徒離去吧！」
「哥哥，莫怕！」
銀角卻不甘心，咬牙道：「兩件寶貝也許降不住那孫悟空，但我們有五件寶貝，我這就派人去請乾娘，將幌金繩拿來！」
「對，請乾娘！」
金角完全亂了方寸。
他們下凡時一共偷拿了五件寶貝，分別是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七星劍、芭蕉扇、幌金繩，其中幌金繩交給了隔壁壓龍山的九尾妖狐保管，並尊其為乾娘。
銀角突然大笑：「哥哥，就算五件寶貝也降不住那孫悟空，我們還有長老呢！」
「賢弟說的是！」
二妖看向唐三葬，心中大定。
唐三葬哭笑不得，問道：「二位大王，貧僧有一事不解，還請大王為貧僧解惑。」
「長老請說。」
二妖當即坐正傾聽。
唐三葬道：「我觀二位大王一身清氣，善用玄妙道法，絕非山野妖怪出身，想要長生並不困難，為何對唐僧肉如此執著？」
「這......」
二兄弟對視一眼。
金角此時只想息事寧人，無奈嘆道：「長老，我們二兄弟其實是奉了天命，逼不得已啊！」
「哦？奉了誰命？」
唐三葬側耳傾聽。
金角小心地左顧右盼，隨後壓低聲音道：「長老，這事本不該告知外人，但我們兄弟二人尊敬長老，不敢隱瞞，還請長老知曉後守口如瓶。」
銀角也壓低聲音：「我們兄弟其實是天上之人，奉了南海觀音菩薩的法旨，在此攔截唐僧師徒呢！」
「原來是菩薩。」
唐三葬恍然大悟。
又是那個女人！
這事他是真的不記得，還以為這兩童子和那青牛精一樣，閒得慌私自偷跑下凡。
唐三葬接著問道：「二位大王領了菩薩法旨，攔那唐僧倒也算事出有因，但二位既是仙班出身，為何自甘墮落，以吃人為樂？莫非這人肉還能比仙家佳肴美味？」
「長老，我們現在是妖怪！」
銀角一臉理所當然：「妖怪就是要吃人的！」
金角更明事理，道：「長老，我們倒也並非貪圖口舌之欲，只是如今下凡當了妖怪，管著這四五百數大小妖怪，個個都要吃喝拉撒，即便我們不吃，下面人也要吃啊！」
「貧僧明白了。」
唐三葬久違地陷入沉思。
不只是這兩童子，八戒與悟淨下凡為妖后也以吃人飽腹，還有白晶晶之類的山野妖怪更是如此，吃人實屬常態。
正如銀角剛才所言，妖怪就是要吃人的。
不吃人的妖怪才是特例。
要麼是法力低微吃不得人，要麼是悟空那般本性善良，還有黑熊精那樣渴望修成正果，與人為友。
本以為妖性壓不住凶性，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這讓他終於認知到病灶所在。
他的家鄉有句哲言。
「透過現象看本質」
正如人有律法，天有天規。
不是眾生本性善良，而是秩序束縛著眾生心中的惡念，道德引導著眾生向善，如此世界才能美好。
然而妖怪卻無秩序約束，亦無道德指引，仿佛生來便被世界拋棄，任其扭曲生長，妖怪吃人也就變得理所應當。
「阿彌陀佛！」
唐三葬摘下花冠，雙手合十。
這個世界大抵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