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老君，貧僧受了苦啊！
荒山野嶺中。
「見過老君！」
見太上老君下凡，八戒與悟淨嚇了一跳，連忙行禮恭聲問候，不敢有絲毫不敬。
白晶晶一臉茫然，卻是認不得眼前老道是誰，但能看出來老道來頭不小，跟著行禮。
悟空卻是眼珠子一轉，偷偷看向唐三葬，見師父笑裡藏刀的模樣，當即明悟，絲毫不慣著老君。
「嘿，我道是誰，原來這兩蠢妖是老官兒的童子！」
悟空冷笑一聲，斥責道：「你這老官兒縱容家屬下界為妖作孽，該當何罪？」
「大聖啊。」
老君身為三清之一，身上卻沒什麼架子，當即笑著欠身道：「是老道管教不嚴，罪過，罪過！」
「哼，這話你當對俺師父說！」
悟空並不買帳，跳到唐三葬身後站著。
「悟空，不得無禮。」
唐三葬佯怒訓斥了一句，隨後笑著面向老君，抬手指向旁邊石桌，邀請老君入座。
「老君，請坐。」
「好。」
老君輕撫長須，欣然入座，目光看向桌面，他那紫金紅葫蘆等寶物此刻都擺在桌上。
唐三葬看向徒弟們，不滿地皺起眉頭：「都愣著幹什麼，八戒，悟淨，快給老君上茶，上好茶！晶晶，跳個舞給老君助興！」
「好嘞，師父。」
八戒應聲，連忙拉著悟淨一起燒水忙活，將之前鎮元大仙贈送的仙茶拿出來招待老君。
白晶晶盈盈一笑，賣力地扭動腰肢，長袖隨風漫捲，一舉一動儘是妖媚惑人的風情。
誰家女妖精不會跳舞啊？
唐三葬眉頭微蹙。
這丫頭舞跳得倒是不錯，就是粗俗了些，動不動露個大腿，不夠典雅端莊。
罷了。
有總比沒有強！
唐三葬轉頭又看向悟空。
「悟空，你也耍個棒子。」
悟空大怒。
當他是耍猴的呢？
老君見這般大陣仗，額頭當即冒出汗珠，連忙出聲：「夠了夠了，聖僧不必如此，老道怎能擔得起如此禮數，受之有愧啊！」
「阿彌陀佛。」
唐三葬笑容溫和：「老君乃是三清尊神，在凡間傳下大道，留有《道德經》教化蒼生，佛祖亦不及，貧僧仰慕老君已久，今日難得一見，區區歌舞薄茶實在難表貧僧心中敬意。」
「聖僧言重了。」
老君撫須長笑。
這聖僧倒是個妙人！
佛門中人本該最為敬重那西方佛祖，可聖僧卻對佛祖缺乏敬意，反而尊崇他這老道，言辭看似奉承，卻是情真意切。
傳聞金蟬怠慢佛祖，才有了十世修行，此番看來倒是不虛，當真是有趣之極。
老君見唐三葬誠懇，自覺要坦誠相待，便道：「聖僧，我這兩個童子下界，乃南海觀世音菩薩問我借了三次，才有此番劫難，是為了考驗你師徒可有真心往西天取經。」
「原來是這般緣由。」
唐三葬嘆了口氣道：「貧僧早在離開東土大唐前，菩薩便告知貧僧法不可輕傳，需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方可取得真經，貧僧這一路行來也遇到了不少劫難，其中不乏今日這般，這讓貧僧心中產生了困惑。」
「聖僧何惑之有？」
老君正襟危坐，側耳恭聽。
唐三葬道：「老君，此番劫難不是天災，亦不是人禍，而是仙佛一手造就，貧僧受些困難倒沒什麼，卻連累了眾多無辜百姓。」
「西天諸佛宣揚佛法，本該普度眾生，減少世間的罪孽與災禍，但卻親手造就罪業，害了眾生，事後又無補救措施。」
「此番因果該由誰來承擔？」
「老君，貧僧並非埋怨，只是無法認可仙佛傲慢，眾生苦楚，有能者當庇佑眾生，方可得眾生香火，而不是為眾生增添苦難。」
老君聞言，陷入沉思。
唐三葬眉目倒豎。
「老君，貧僧心中有怒！」
「唉！」
老君喟然一嘆，道：「聖僧心懷眾生，為眾生發怒，老道著實欽佩，老道雖忝列三清，卻也給不出兩全的法子啊。」
「貧僧知曉這並非一人之事，不敢苛責老君。」
唐三葬斂去怒色。
他知曉自己為何而怒，乃是兩世為人的價值觀產生了衝突，正如無字天書尋求的功德圓滿，未嘗不是在映照他的內心。
心不順，豈能不怒。
唐三葬看向跪著的兩童子：「這兩人下凡為妖，禍害不少百姓，老君要如何處置？」
「老道定會嚴懲！」
老君沒有敷衍，沉聲保證。
他本欲訓斥一番便罷，但聽得唐三葬之言，哪能敷衍了事，只是心中也頗為無奈，攤上了這無妄之災。
唐三葬搖了搖頭，道：「貧僧此番亦受教頗多，卻也不能全怪兩位童子作惡，只望老君體恤受難百姓。」
老君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老道會親自去一趟地府。」
「多謝老君大義。」
唐三葬起身拱手道謝。
有老君承諾，那些受難百姓至少能投胎個好人家，雖仍難以彌補離別之苦，但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老君，貧僧還有一事相求。」
「聖僧但講無妨！」
老君笑著撫須，看著唐三葬的眼神中滿是讚賞。
唐三葬指向滿山小妖，此刻小妖們全都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逃走。
「如今天下妖魔遍地，缺乏管教束縛，屠戮蒼生早已習以為常，造下無邊殺孽。」
唐三葬拱手行禮道：「貧僧想懇請老君，入朝面見玉帝之時，代為進言，望天庭立下嚴明法度，約束世間妖類，加以教化，護佑眾生太平。」
「這......」
老君苦笑，心中甚慰。
好一個聖僧啊！
然而此事影響重大，怕是玉帝難以准許。
唐三葬接著又道：「這凡間山川河流密布，妖魔精怪皆出於此，可讓萬千山神、土地代為管教，教導妖怪禮義廉恥，縱然難以修成正果，也可減少殺孽。」
老君沉默無言。
他怕是小瞧了聖僧！
這世間每一座山，每一處地界都有山神與土地，有著正式仙職，雖說品階低微，能力有限，但管理與指導一眾小妖卻不是大問題。
確實可行的。
但其中涉及太多隱患，尤其是會讓妖怪聚眾，壯大力量，甚至如人類那般建立起妖國，正如他當初教化凡人，才有了如今人道繁盛。
但對天庭來說卻不是好事。
老君起身，拱手行禮。
「聖僧，老道會代為轉達！」
「多謝老君！」
唐三葬真誠道謝。
他也知道其中困難，比取經還要困難千倍萬倍，但這方世界的妖怪多誕生於山野之間，亦有白晶晶這類妖魔。
妖怪是殺不盡的。
既然殺不盡，自要設法教化！
「聖僧，老道便先回去了。」
老君心事重重，禮貌告別，伸手拿向桌上寶貝，手腕卻被一隻大手牢牢抓住。
老君錯愕。
「聖僧？」
「阿彌陀佛！」
唐三葬笑呵呵地鬆開手，隨後當著老君的面將幾件寶貝裝進懷中，義正言辭地開口。
「老君，貧僧此番受了苦啊！」
「......」
老君老臉一抽。
果真如傳聞一般！
罷了！罷了！
不是什麼稀罕寶貝，他再煉製一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