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麼可愛,怎麼跟個苦瓜一樣?
回去的路上,祁晏洲沒再多問什麼。
關於對方是誰,現在在哪,兩人有沒有聯繫,他都沒再打聽。
好像只是隨口提起,並不怎麼在意。
之後,他沒再說話,靠著椅背合上雙眼,似乎在養神。
但不知道為什麼,喬雨玫敏銳察覺,總覺得他的心情又變得有點不好。
到家以後,她先下了車,站在院子裡等司機取行李箱。
下午三四點,秋陽已經撥開雲層,暖光籠罩著精緻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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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團小小的白色身影忽然從某個角落裡竄出來,吸引了喬雨玫的目光。
小狗渾身雪白,在看清喬雨玫的瞬間,又在幾步遠的地方剎住四個小雪蹄子。
耳朵往後一收,剛剛還揚起的尾巴也夾了起來,縮著脖子打算往後退。
喬雨玫和它對視。
不知道祁晏洲什麼時候養了狗?上次來都沒有。
而且不是什麼昂貴的品種,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田園犬。
還有,這狗看上去挺眼熟。
祁晏洲從車庫出來,正撞上一人一狗對峙,誰都沒往前一步。
「苦瓜。」他喊了一聲。
小狗聽見聲音,耳朵一抖,立刻掉頭往他那邊跑,圍著祁晏洲不停地搖著尾巴轉圈圈。
喬雨玫:「你喊它什麼?」
「苦瓜。」祁晏洲重複一遍,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正瘋狂示好的小白糰子。
……怎麼會有人給狗取這麼離譜的名字。
喬雨玫錯愕地聽著他給小狗介紹:「這是你媽。」
「……」
小狗仍然瑟縮地看向喬雨玫,小眼神里全是試探。
祁晏洲蹲下來,拍了拍它的小腦袋:「怕她幹什麼,你忘了她還給過你一根火腿腸嗎?」
小狗很聰明,好像聽懂了。
慢慢挪著步子走過去,圍著喬雨玫嗅了嗅。
過了一會,小狗咧開嘴吐著舌頭衝著她笑。
喬雨玫這才認出來,這是那天她在松雲路樓下投餵的小流浪。
那天晚上小流浪渾身還髒兮兮的,叼起火腿腸就跑。
可是現在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住豪宅、吃昂貴的狗糧、還有一個大院子可以撒歡。
日子從髒兮兮的爛泥里一下子上升到軟綿綿的雲朵里。
喬雨玫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很是疑惑:「它膽子可小了,你是怎麼把它帶回來的?」
祁晏洲欺負小狗不會說話:「膽小嗎?灰撲撲的兩個爪子抱著我的腿就不肯撒手,褲子都給我弄髒了。」
小狗委屈:明明是被爸爸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暴力綁架的。
喬雨玫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取名的腦迴路:「那這麼可愛的小狗,你怎麼叫它苦瓜?」
祁晏洲對上她的視線,陽光把喬雨玫攏在一層薄薄的金色里,溫柔的秋風拂過她的長髮。
她蹲在地上,清澈明亮的杏眼裡盛滿暖陽。
小糰子正用濕漉漉的鼻頭拱著她的掌心。
祁晏洲的目光撞進她眼底,回來路上那點莫名的煩躁散去幾分。
半是揶揄半是認真地說:「是啊,這麼可愛,怎麼跟個苦瓜一樣?」
喬雨玫立刻低下了頭。
被攥一整天的心口突然被鬆開,氣流緩緩灌進來。剛才在包廂里的緊張、不安、委屈,全都被這隻小狗濕漉漉的鼻頭和祁晏洲那句不著調的話輕輕帶走。
鼻子有點酸,但卻又沒忍住輕輕彎了唇。
過了好一會,她才悶悶地說:「你要養它,就給它取個好聽的名字。不然以後它上街,肯定會自卑。說不定到了叛逆期,還會跟你鬧脾氣。」
祁晏洲接得很快:「那就叫包子,你自己選。」
「……」
喬雨玫才不選,最後給小糰子取名叫可樂。
她希望小狗餘生都快快樂樂的,再也不用吃苦。
劉嬸正在準備晚飯,聽見庭院裡的說話聲,一探頭就看見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在外面曬秋陽。
「先生回來啦?」
「嗯。」
「這是太太吧?」她笑著迎上去。
一個小時前,祁晏洲就交代過了,今晚多做兩道菜,太太要搬回來。
喬雨玫一時不習慣這個稱呼,只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劉嬸一面催著兩人進屋,一面抓住跟上來的小狗,給它把腳掌擦乾淨才放它進去。
祁晏洲已經往餐廳那邊走,喬雨玫取出上次她穿的那雙客拖。
視線掠過旁邊那雙女士拖鞋,又立刻移開,裝沒看見。
劉嬸笑呵呵地把那雙拖鞋取出來:「太太,這雙才是給您備的。」
「……給我的?」所以不是給別人準備的嗎。
「對。」劉嬸說,「上回您來的第二天先生就備好了。我還以為您會立刻搬過來,沒想到等了這麼久。」
喬雨玫慢騰騰地換上那雙拖鞋,很是合腳,心緒輕輕被撥動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到家以後,祁晏洲的話也不多。
晚上吃完飯,他在露台上接電話,喬雨玫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劉嬸又取來三四件洗好的睡衣給她。
喬雨玫指著自己問,「也是給我的?」
她都記得,這是領證第二天,她在玄關看見的那幾個大牌。
劉嬸奇怪她的反應:「先生親口說的。」
喬雨玫的心情一時複雜起來。
祁晏洲這個人,有時候嘴上沒一句正經,渾身上下寫滿「別當真」,但又會心細地注意到她喜歡吃草莓,以及她只穿過一次的那雙不合腳的客拖,為了讓她不再窘迫,甚至連睡衣都備好了。
輕飄飄的一個動作就能挑起萬千少女心中的漣漪。
難怪之前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至今也沒留下「渣男」的名聲。
換句話說,他其實很會照顧人的情緒,只要他願意。
了解祁晏洲的那扇門,又被推開一點。
她突然發現,他那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這次搬進來,喬雨玫就沒打算繼續睡客房了。
親也親過,又在一張床上睡過,讓她搬過來,也是祁晏洲主動提出的。
畢竟都是成年人,長時間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怎麼可能不會發生什麼。
喬雨玫洗完澡後,坐在臥室的外間等他。
可是她等了很久,等到心跳慢慢穩住,眼皮漸漸沉下去,才收到祁晏洲的微信:
【晚上早點睡,臨時出差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