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開心的生日
喬雨玫收回視線,緩緩側身,靠在欄杆上。抬眼時,正好對上祁晏洲的目光。
他一瞬不瞬地已經看了她一會,太陽剛躍出水面,光線又低又斜,把他半邊臉照得暖融融的,長睫盛著日光。頭髮也被風吹得有點亂,襯著那張平時散漫慣了的臉,顯出幾分少見的認真。
雙方一時沒有說話的瞬間,方媛已經蹲好點位,相機舉到眼前,屏住氣。按下快門的一瞬,她心裡已經篤定:這張不用修。
快門聲剛落,她低頭看著取景器,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好看死了。」
裴奕和周聿深都湊過去看。
裴奕先「嚯」了一聲,周聿深也點了下頭,難得附和了一句:「這張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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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對兩個人的誇讚顯然十分受用,「當然,也不看誰拍的。」
喬雨玫這才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輕聲說:「謝謝。」
然後她伸出一隻手,沖他攤開掌心,故意開玩笑似的:「禮物呢?」
祁晏洲一隻手插在褲兜里,指尖握著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等了一會,到底沒有拿出來。
晚一點吧。
他偏開視線,漸沉的目光落在湛藍的海面上。
淡淡勾著唇:「沒準備。」
喬雨玫「哦」了一聲。
並沒有真的想向他索取什麼,但是她能留住的東西和時間都不多了。
可能還是帶著淺淺的失落和遺憾吧。
不過,中途下車的人很多,何況她還是誤打誤撞上車的。
所以不會一直耿耿於懷,放棄雖然很可惜,但有些堅持本就沒有意義。
能跟他一起度過今天,已經很開心。
正準備把手收回來,卻又被祁晏洲先一步握住。
他的掌心覆上來,手指一根一根嵌進她的指縫裡,十指交握,將她扣得很緊。
旁邊的裴奕最先反應過來,手肘捅了捅身側兩人。
好像提前約好似的,對著喬雨玫異口同聲:「生日快樂!」
笑容再度綻開,明媚又耀眼。
二十四歲的第一天,喬雨玫掙脫了困住她許久的迷霧,擁抱了最美的日出。
「謝謝,我很快樂。」喬雨玫說。
裴奕滿臉喜氣洋洋,跟過年一樣:「聿深不知道送什麼,乾脆帶了兩瓶柏圖斯來,今晚才是正餐。」
他眨眨眼,意思很明顯,晚上還有節目。
方媛打算借著今天拍下一張合照。
昨晚周聿深在事後問她,不走行不行。
她差一點心軟。
眼角滾落的熱淚不小心滴在周聿深的手臂上,她也不敢亂動。
已經走到這裡了,當然要邁出最後一步啊。
她在旁邊已經調好了相機參數,回頭朝甲板上掃了一圈,叫住一個路過的船員,把相機遞過去,一邊比劃一邊教:「你就站這裡,蹲下來一點,把這幾個人框進去,對,等他們擺好了按就行。」
幾個人站到一塊。
方媛和喬雨玫站在前面,喬雨玫本來想把可樂抱懷裡。
但被裴奕搶先:「小狗是我的雙人路搭子,不然我一個人太呆了,又得抑鬱。」
祁晏洲懶不正經地,又有些沒好氣:「你本來就呆。」
「……」
裴奕站到隊伍邊上,特意把狗的腦袋擺正。
船員舉著相機喊了一聲「準備」,五個人齊齊看過去,快門咔的一聲按下。
柔軟日光定格在初夏的海面上。
入夜後,遊艇駛到一片安全海域,緩緩停了下來。
露台上早早就布置開了。
泳池邊的燈帶全亮著,把水面照得碎光粼粼。桌上擺著醒好的柏圖斯,幾樣冷盤和烤物錯落地擱著,旁邊還插了一瓶沒開的白蘭地。
海風很大,把桌布邊角吹得翻起來,船員找了兩個小夾子夾住。
音響里放著節奏明快的house音樂,鋪滿整片露台。
夜店小王子手裡端著一杯裴奕特調,跟著音樂的律動搖頭晃腦。小狗咧開嘴笑著在他腳邊轉圈圈。
一群人笑鬧著舉杯、狂歡。
遊艇孤零零停在平穩的海面,小小的熱鬧卻顯得格外孤單。
喬雨玫蹦得累了,就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腳伸進水裡慢慢晃。
眼底是少許的興奮,玩得十分盡興。
她看向身旁的祁晏洲,伸手拉住他,把他往自己身邊帶。
「好開心。」她說,「今天是我長大後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能攔住他,度過了短短的九個月,也是喬雨玫覺得很值得的一段時間。
雖然吃了感情的苦,可是他教會她很多,也讓她變得越來越勇敢了。
以後,她會越來越好,會很感激這一段、感激祁晏洲。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去,忍不住捏她的臉,「還沒過完呢。」
頓了下,又道:「白天是逗你的。」
「什麼?」喬雨玫疑惑。
他說:「其實我準備了禮物。」
還沒來得及問,恰好時間臨近十二點,船員從艙里推了一輛小推車上來。
三層蛋糕通體啞光黑,表面抹得極平,每層只沿著邊緣圍了一圈極細的銀箔,最上面一層插著幾支細長的金色蠟燭,細長的火苗在海風裡輕輕跳。
很素,卻很高級。
裴奕三人圍過來,看了眼時間,鬧哄哄地打斷喬雨玫的思緒:「妹妹,可以許願了!」
大家跟著開始倒數:「十、九、八——」
零點整,喬雨玫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希望——
乾爸乾媽身體健康。這些年他們養她長大,護著她,讓她有家可回。
希望——
朋友們天天開心。尤其是身邊的他。
最後希望——
自己以後一路順遂,前路鋪滿花。
許完願,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火苗滅掉的瞬間,歡呼聲四起。幾乎是同時,忽聽「咻」的一聲破空響——
不遠處的海域上空炸開第一朵煙花。
金色的光束從焰火駁船上一飛沖天,在空中碎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有人在黑絨布上打翻了一整盒碎金。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萬千流火騰空而起,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
簌簌花瓣雨落下,在喬雨玫眼底匯成星河。
煙花雨很美,但短暫易逝。
可是最美的是她生命里的一場意外。
「喜歡嗎?」祁晏洲偏頭問。
喬雨玫的眼底已經蓄滿了淚,但她笑了。
璀璨煙火將她一雙杏眸染得明亮,她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