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私人問題
答辯那天,喬雨玫依舊是一個人去的學校。
前一晚她睡得格外踏實,沒有翻來覆去,也沒有半夜驚醒,一覺睡到了天亮。
跟開題那次的狀態很不一樣,甚至一點沒有覺得緊張。
整個過程也十分順利,當然也順利得到了通過的通知。
結束之後,她從教學樓出來,站在林蔭道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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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人突然出現,來學校接她。
曾經她站在這裡,失落過、驚喜過,卻又在見到祁晏洲的身影時,滿腔欣喜溢於言表。
那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喬雨玫至今都還記得。
可是她走過了嚴冬,更喜歡現在的陽光。
時值盛夏,銀杏翠綠欲滴,扇形的葉子密密匝匝疊在枝頭,把整條路遮出一片濃蔭。又將落下來的日光篩碎,光暈斑斑點點地落在地上。
喬雨玫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拍下了江大夏日的光景。
想了想,編輯了一條朋友圈:【順利畢業】後面跟著三個比「耶」的小黃手。
按下發送。
大大方方,分享著自己的喜悅。
其實,不用第一個刻意告訴誰。會替你感到高興,從而真心祝福你的人,賀詞永遠不會遲到。
喬雨玫腳步輕快,走出校門就攔下一輛計程車往家裡趕。
今晚十點,她還得參加晚上的視頻複試。
朋友圈下面很快就有各種各樣的評論。
泰禾的同事給她點讚,刷了一排鼓掌的表情,還有其他的朋友紛紛給她留言。
她輕輕彎著眉眼再往下劃,看到祁晏洲回了兩個字:【恭喜】
他們兩個太久沒有微信交流了,喬雨玫這才發現,祁晏洲的備註還是當時他自己改的【老公】
她在評論區回了個【謝謝】
然後退出來,點進他的資料頁。把備註改成了「晏洲哥」,同時取消了置頂。
一段時間的混亂秩序正在漸漸恢復。
手指還沒離開屏幕,車窗外炸開一聲囂張的引擎轟鳴,引得喬雨玫抬頭一望。
那輛車從她的視野里一晃而過,聲浪在耳邊響了一下就遠了。
只不過覺得眼熟,顏色和車型很像祁晏洲車庫裡的某一輛。
下意識坐直了往窗外追著看,那車身已經匯進前面的車流里了,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尾燈。
前排司機忍不住咂嘴:「現在的年輕人哦,開個車就愛往死里轟油門。炸街炸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生怕別人看不見他似的。」
喬雨玫收回視線,靠回椅背上。
看沒看見其實都不重要了。
雖然短暫,也曾熱烈,沒有結果,那就本該如此。
……
到家時,喬雨玫一開門就聞到飯菜香。
客廳里的冷氣溫度剛好,將炎炎夏日的暑熱潮悶都關在門外。
「乾爸乾媽,我回來了。」喬雨玫一邊換鞋一邊喊。
賀崢沖她點點頭:「外面很熱是不是,冰箱裡有酸奶,先去喝一個。」
林靜身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腦袋:「喝什麼酸奶,回來了就趕緊洗手吃飯。待會她還得面試呢,肯定扒兩口就得把自己關房間裡,不抓緊哪行。」
喬雨玫應了一聲,把包放下就鑽進廚房幫忙。
灶上還煨著消暑的綠豆湯,她湊過去想拿碗先盛出來。
被林靜一攔:「不用你,都好了,端出去就成。」
「乾媽,」她看著林靜盛湯,「你怎麼不問我答辯情況怎麼樣?」
林靜催著她去餐廳:「回來就喜笑顏開的,還能沒過?」
又往客廳方向的茶几抬抬下巴:「喏,昨天小忱就叮囑我給你買蛋糕。待會吃了飯,記得帶上樓。」
喬雨玫輕輕「嗯」了一聲,眉眼漾開真切笑意。
窗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
客廳的紗簾被空調風吹得輕輕鼓起,酷熱的日光透過薄薄一層帘子透進來乘涼,懶洋洋地鋪在地板上。綠豆湯的香味,甜滋滋地散在空氣里。
晚上十點整,喬雨玫準時點進了視頻會議的連結。
屏幕那頭是個中年男人,自我介紹叫丹尼爾,Nova總部的宣發總監。金髮,戴一副細框眼鏡,操著一口流利的西海岸口音。簡單的寒暄之後,面試正式開始。
前半段問的是專業問題,喬雨玫都一一作答,最後還做了一次模擬的案例分析頭。後半段丹尼爾問她為什麼想出國工作,對常駐海外有沒有顧慮,家裡人的態度怎麼樣。
她也都坦誠回答。
丹尼爾對喬雨玫本人非常滿意,敲定她入職的意圖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楚。但還是需要按照公司流程來,讓她留意郵件通知。
喬雨玫點頭道了謝,已經準備結束視頻面試。
對方會議室里隱約傳來一陣敲門聲。
同時丹尼爾忽然抬手,示意她稍等。
他摘掉耳麥,起身離開了鏡頭範圍。畫面里只剩下空椅子,和背景里那面貼滿項目海報的牆。
喬雨玫只好端坐在鏡頭前,安靜等著。
等待的過程比較漫長。
大概過了十分鐘,丹尼爾才重新走回鏡頭前,坐下來,把耳麥戴回去,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久等了。」
「沒關係。」
丹尼爾扶了扶眼鏡,姿態比起剛才的正式,隨意了不少。
清了清嗓子,「喬小姐,介意我再問幾個私人問題嗎?如果覺得不合適,你可以不回答。」
喬雨玫有點意外,不知道對方會問她什麼。
想了想覺得問題只要不太過分,也沒什麼不能答的。
「不介意,您問。」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丹尼爾問了她的婚姻狀況。
按道理來說,這種相關問題放在國外的正式面試場合,其實屬於違規行為。
不過,喬雨玫現在也沒什麼顧慮。
於是坦言說:「我剛剛離婚,目前單身。未來兩三年內沒有任何組建家庭或者生育的計劃,出差和駐外都沒有問題。」
丹尼爾點點頭,誠懇道:「謝謝你的坦誠,這在我們這邊其實不太合規,是我個人想確認一下。你放心,這不會影響任何評估。喬小姐,請留意郵件。」
結束面試後,大概只過了一個多小時,喬雨玫就收到了來自海外的郵件。
滿篇英文的末尾是一句中文:「加州陽光很好,Nova歡迎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