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沁香、漱玉全家打死
鄧公公氣得鼻子歪了,嘲諷地說道:「沈副使,你也太良善了,如此驚才絕艷的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場,真是造孽啊!」
沈淵哪裡是良善,分明是無能。
一個無能的人哪裡還配談仕途?
沈淵心亂如麻,江聽魚徹底殘了,他該怎麼辦?
「來人,將沁香一家、漱玉一家全部亂棍打死!」沈淵咬牙,滿面陰騭,「那個掃地丫頭昨日知情不報,也拉出去發賣。」
粗使丫頭看著欺負江聽魚的下人被打死、發賣,還要賣她,溜了。
在無人角落,把大掃帚一丟,一個胡旋,躥過牆頭。
扯下面具,正是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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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清回到院子,腳步極輕地走到閣樓門外,小心敲門。
「進來。」
硯清進去,就看見顧銜安正伏案看著卷宗,頭也沒抬,問道,「都安排好了?」
「是,屬下調換了沁香買的毒藥,江姑娘表面看起來已毀容、失明、失聰。鄧公公已經放棄帶她入京。」
「好。」
硯清按照主子的吩咐,給江聽魚下了三日自動恢復聽力的藥,明日,她便可聽見了。
眼下,京城是肯定不用去了。
可是接下去怎麼辦?
他們是秘密辦案的,怎麼就插手沈淵屋裡人的事了?
顧銜安把手頭的案卷整理好,說道:「查鄧公公和沈淵對常平倉的事知道多少。另外,護著她!」
「那解藥?」
「鄧公公走後,把解藥給她用上。」
「是。」硯清應答一聲,掩門出去。
唉,主子,不對勁!
毒藥是硯清下的,但只是表面看起來可怕,解藥下去,一兩天就能恢復。
解藥,主子就有。
主子這樣大費周章,除了阻止鄧公公帶走江姑娘,無非是想讓江姑娘自己看清楚沈淵,做出選擇。
鄧公公眼睜睜看著一件天下至寶在自己眼前廢掉,沮喪又惱恨。
「知道她要入京,爾等還如此輕慢,誰也護不住沈家了!」鄧公公憤怒得再不留情面,「沈家分明不把蘭總督放在眼裡!」
沈淵和張蘭把下人都遣出去,懇求鄧公公:「沈家願意拿出一半家產獻給楊公公、蘭總督,只求保住沈家。」
「咱家可做不了主。來的時候,蘭總督再三叮囑咱家把繡匠帶回去,你們倒好,讓人毀在咱家眼前,連繡技都失傳了。你們就是故意下咱家的臉,戳咱家的眼珠子!」
「下官哪裡有這個膽子?」沈淵真急眼了,發誓道,「只要楊公公幫助沈家逃過劫難,沈家以後唯楊公公馬首是瞻。」
鄧公公臉色難看地說:「咱家回去給蘭總督委婉地說說,他還要不要提攜沈家,咱家可說不準。」
張蘭忽然想到一件事,說道:「鄧公公,江氏原先留下的一些繡品,不知道可否?」
沈淵也想起來雜物院那個格格不入的豪華繡架,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對,她平時一直在繡,應該有一些繡活兒在的。」
「你拿來,咱家看看!」
鄧公公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顯。
沈家得了蘭總督的提攜,在水路賺得盆滿缽滿,這次不狠狠敲他一筆,萬一常平倉的事東窗事發,殺頭坐牢、抄家流放,蘭總督、楊公公可是一文錢也撈不著了。
沈淵對青苔說:「去,到江氏的院子,把繡活都取來。」
青苔點點頭,急匆匆去了雜物院。
張蘭把崔嬤嬤也喊來,問道:「你可知道江氏最近繡了什麼?」
崔嬤嬤一愣,說道:「老奴不知,自從去歲獻給蘭總督那一幅繡品後,她便給二小姐、三小姐繡嫁衣……夫人問這個做什麼?」
一個下人不如的孤女,除了她的繡活大家搶著要,她平時在過得如何,誰關心?
張蘭氣得掐著手指,低聲斥罵:「佳宜、佳歲自己的嫁衣竟然要別人繡!」
崔嬤嬤沒敢說話,二小姐、三小姐心思浮躁,哪裡坐得住!
「你跟著青苔一起去雜物院看看,不論什麼繡活,哪怕是半成品,也拿來!」
崔嬤嬤應了一聲,跟在青苔身後去雜物院。
江聽魚雙目無神,呆坐在單薄的床鋪上,臉上淚痕斑駁,他們進來,她看不見,也聽不見。
青苔只看了一眼,什麼話也沒說,直奔繡架。
繡架上是繡了一半的牡丹圖,江聽魚的繡工完全不用懷疑,只是半成品不能拿到太后跟前。
他和崔嬤嬤在屋子裡到處翻找,什麼也沒找到。
崔嬤嬤氣得罵道:「光知道吃的蠢貨,沈府白養你了!」
青苔急道:「崔嬤嬤,她日夜幹活,不敢絲毫懈怠,絕對不可能就這麼一幅半成品。」
「那她藏哪裡去了?」
「應該是府里的下人,沁香和漱玉先前曾高價售賣,還有下人藏起來做嫁妝。」
「你怎麼知道?」
「朱瑞家婆娘得意時說過。」
崔嬤嬤稟報張蘭,張蘭和沈淵得知江聽魚的繡活都被府里的下人拿去賣錢,氣得七竅生煙。
「連自己的東西都護不住的蠢貨,家主竟然還想著疼她!」張蘭捂著胸口,氣得面色發白,「白瞎了一手絕活。」
沈淵讓青苔帶著家丁在全府搜,還下令互相揭發懸賞,只要是江聽魚的繡活,一律拿出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府里丫鬟婆子互相揭發,也有自願獻出來的。
沈淵看見這些繡活,臉,再次黑了。
帕子、衣襟……更絕的是府醫的兒子拿出來一幅屏風,竟然是仿畫繡《明州山水圖》。
根據畫作,靈活運用平針、滾針、套針等多種針法,使這幅屏風呈現出豐富的質感和立體感。
一個府醫的下賤種子,都能從江氏手中白拿這樣的絕品!
*
江聽魚這兩日陷入極致的黑暗和寂靜里,恐懼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呼呼,是風聲!
噠噠,院子裡的腳步聲?
江聽魚一下子跳起來。
她能聽見了。
她復聰了!!
江聽魚高興壞了,摸索著站起來,她要告訴……不對,她聽到了陌生的腳步聲。
噠,噠,噠~
腳步聲很輕,還帶著試探。
不是沈淵,不是青苔,也不是沁香、漱玉。是誰?
江聽魚立即摸索著又縮在角落裡。
雜物院確實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月洞門那邊傳來,那人一邊走一邊用眼睛餘光四處睃尋。
他身穿水墨衣,頭束玉冠,膚色白皙,柳眉細眼,端的是風流韻致。
正是沈淵的二妹夫,桃園縣舉人王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