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走茶涼


  孟晚晴聽著倆人這就要進來,趕緊退到倒座房的陰影裡頭。屏住呼吸,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牆頭上探出來一個挺大的腦袋,

  先跳進來一個矮胖子,緊跟著後頭跳進來的的青年讓孟晚晴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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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李利民,比她小一歲,是個孤兒和他奶奶一起生活。

  可以說是鄰居,住在前邊的大雜院裡頭,

  以前父母在的時候,看他家庭困難,米啊面的,沒少接濟。一口一個孟叔孟嬸兒的叫著。

  沒想到後來加入了革委會,

  她爸媽抄家下放就是李利民領著人來的,

  真是人走茶涼,好心餵了驢肝肺,竟然夥同別人想要來抄家翻東西。

  心裡恨的牙痒痒,

  要是真被他們把密室給找出來,鬧出去,沒準還得給爸媽帶來麻煩。必須想法給這事兒解決了。

  眼瞅著倆人貓著腰,偷摸的往正房的方向走。

  也拎著根棍子悄悄的跟了上去。

  李利民在後頭,抬腳剛要跨過門檻。

  就是現在。

  孟晚晴猛的掄起手裡的棍子,

  咣當一下砸在了李利民的腦袋上,沒敢用全力。她不想殺人,但必須讓他躺下。

  砰的一聲,

  李利民一點防備沒有,猝不及防之下,悶哼一聲,直接癱軟到了地上。

  「咋了?老大你沒事吧?」

  聽著動靜,前頭矮胖的男人剛轉過頭。

  孟晚晴第二棍已經掄了過去,正好砸在他的側腦上,胖子用手指著她晃悠了兩下,翻了個白眼。噗通一聲栽倒在李利民身上。

  孟晚晴抓著棍子蹲下身去試了下呼吸,

  還行,都有氣。

  沒時間後怕。

  趕緊把倆人往院裡拽了拽,離著正屋有些距離之後,

  去抱了捆柴火木頭過來堆著,就在他們倆身邊點著,

  等著火勢燒起來,冒出濃煙。

  趕緊從狗洞爬出去之後,粗著嗓子大聲的喊了起來,

  「不好了,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喊了兩聲,轉身躲到牆根的暗影裡頭。看著周圍的鄰居都跑了出來,七嘴八舌的問。

  「哪兒著火了?」

  「哎呦!老孟家,他家不是沒人麼?都貼封條了咋還能有明火?」

  「不會是進賊了吧?」

  「這火著的蹊蹺,別看了,趕緊救火吧!」

  眼瞅著火苗越來越大,都燒出黑煙了。這些人搬著梯子爬牆過去拿水把火給滅了。才發現地上還躺著倆人,

  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死活。

  拿著手電筒一照,

  「哎呦!這不是革委會的劉大胖麼?還有李利民,他們咋跑老孟家院裡來了?」

  這倆人現在是革委會的紅人,天天戴著個紅袖標耀武揚威的,

  這一片胡同住著的人就沒有不認識的。

  「還有氣,趕緊送醫院。」

  怕鬧出人命,

  大傢伙七手八腳的把倆人從小門給抬了出來,孟晚晴瞅著這邊人都走了。

  估摸著那倆人應該也沒啥大事兒,趕緊跑到胡同口,正好趕上最後一趟公交車,

  直到回到旅社躺在床上,

  緊張的心跳還沒恢復過來。

  心裡暗自慶幸,幸虧今天回來拿東西,要不然這倆人盯上家裡的密室早晚都有被發現的一天。

  經過今天晚上這一鬧騰,估計李利民他們倆下次再想過來找密室,就不會那麼方便了。

  只要院裡住上人,

  他們再來那就是私闖民宅。就算是革委會的,對這些工人階級來說,也不是那麼好使。

  事情辦好了,晚上踏實的睡了一宿,

  起早去買了第二天下午回去的火車票。這邊時局動盪。還是先回慶林市老實的待一段時間。不能在京城晃蕩。

  趁著今天有時間,坐公交車去了趟百貨大樓。

  她手裡有不少布票棉花票,本來都是給自己結婚準備的。

  現在婚事解除,正好買點東西給爸媽郵寄過去,

  在百貨大樓的布料櫃檯前站了很久。

  成衣她看了,款式一般,棉花太薄,風一吹就透。

  東北的冬天她雖然沒親自經歷過,但上輩子她媽回來和她可沒少念叨。

  說勞改農場那種地方,住的是四面漏風的土坯房,炕雖然是熱的,

  但是根本就不咋保暖,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風跟刀子似的往屋裡頭刮,

  夜裡能把人活活凍醒。

  所以不光要做棉衣,最好加厚的被子也做上兩床。

  「同志,棉花怎麼賣?」

  「一塊四毛五一斤,要票。」

  櫃檯裡頭的售貨員抬頭瞅了她一眼,抱著胳膊回了一句。

  孟晚晴把兜里所有的布票都拿了出來,

  「棉花來二十斤。再給我來點布料。軍綠色的那種夠做兩套棉衣的,還有做兩床被子的。」

  「二十斤棉花?還要布料,同志,你是要結婚做被子啊?正好我這邊有海市剛進來的被面,都是緞面的可漂亮了。你不選選?」

  售貨員熱情的說著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塊大紅色的綢緞被面,抖開來給她看。

  孟晚晴看了一眼,目光在被面上金色的鴛鴦戲水的圖案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

  記得上輩子她和陸宸嶼結婚的時候也有兩床類似這樣的被面,

  後來蓋了二十多年,洗壞了才發現被角里縫著一小塊布條,上頭寫著林念慈的名字。

  連一床被子,都是人家用剩下的。可憐自己當初結婚的時候,看著被子還喜歡的不得了。

  皺眉回了一句,

  「不用了,被子給家裡人做的,不是結婚,布料結實耐用的就行。」

  售貨員見她興趣不大,也沒再勸,拿了大秤來把棉花稱好,又把布料扯下來。

  給她開了張票。

  「一共四十二塊三,對面櫃檯交錢。」

  孟晚晴拿著錢和票去付了款,又去旁邊櫃檯買了兩雙加厚的棉鞋,回來把打包好的棉花布料背著去了旁邊的郵局,

  不光郵了這些東西,額外還給寄了五十塊錢。簡單的寫了封信,沒說自己和陸宸嶼婚事黃了的事兒。

  主要是怕老兩口在那邊惦記。這些糟心的事兒以後有機會見面再說吧。

  這些東西從京市到東北的農場,

  路上最少也得走一個多月,等著送到了地方也快上凍了。

  那邊冷,正好能用上。

  上輩子她嫁給陸宸嶼,身上的錢都被他給拿走了。雖然知道爸媽在勞改農場沒少受苦,但是她一點忙都沒幫上。

  後來平反回來,老兩口因為缺衣少食的落下一身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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