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路明非育成計劃
如果要說衰人路明非有什麼常人所不能及的優點的話，那就是星際爭霸的水平奇高，他可以用筆記本上的紅點橫掃遊戲裡的頻道，要是再讓他接上滑鼠大家同條件對打，那就從來沒有人贏過他。
路明非一度認為自己將來的出路就該是去打職業，像人皇SKY那樣拿個世界冠軍，為國爭光，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老路家往上倒十幾代都沒什麼名人，他路明非可以做第一個。
只可惜孟大師說的好，要成為英雄，首先得勞其心智餓其體膚空乏其身，這等勵志宏願在嬸嬸看起來就是個臭打遊戲的不務正業，別說是給他訓練的機會了，就連在家裡摸摸電腦，都得靠和路鳴澤搶。
每每想起這事兒路明非都會扼腕嘆息，覺得中國又失去了一位優秀的世界冠軍。
「你會對這種遊戲感興趣？」已經心花怒放了，但路明非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不能表現得太高興。
大多數妹子都不太喜歡打遊戲的男人，何況現在他住在人家的家裡。
從第一天開始他就發現了電視機旁邊的PlayStation，但是這麼多天夏曦從來沒打開過，他也就只能認為這是人家小魔女買來的擺設，可以不玩但不能沒有，沒好意思自己偷偷玩兒，畢竟他一玩起來就會沒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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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喜歡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星際爭霸的難度太高了，需要很長的時間練習才能入門。如果你只是想玩遊戲，我推薦你玩連連看。」
「在我眼裡連連看不是益智遊戲，是弱智遊戲。」夏曦很是鄙夷，「我這個人就是喜歡高級的東西，沒有難度的遊戲我才不喜歡。收拾一下出門吧，中午在外面吃好了。」
她丟下這句話上了樓，看起來是要換出門的衣服。
我就是喜歡高級的東西？還真是這種資產階級敵人才說的出來的話，一個人住這麼大屋子。
路明非撓撓頭，也回到自己位於一樓的臥室。
從嬸嬸家裡出來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的存摺和戶口本，其餘的什麼都沒帶，相當於淨身出戶，連條內褲都得買新的。
如今自個兒也是有點小錢的人了，可是一慣以來的窮逼思想還是沒改過來，買來的日用品衣服什麼的能便宜就便宜。
他把那幾件不值錢的衣服貼在身上挑來挑去，從當中挑出來一件看上去最像樣子的換上重新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有一會兒，還沒見夏曦下樓出現。
他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男友等女朋友的感覺吧？不管是土氣的灰姑娘還是精緻的白雪公主，只要是出去玩就會精心打扮，非要把自己的衣服搭配出朵花來不可。
嘿，他沒來由地咧開傻笑起來，咱這土狗連個女友都沒有，倒是有幸享受到等漂亮妹子換衣服的待遇，也算是得道飛升了吧？
「一個人呆坐著也能笑得這麼淫賤？該不會是在想像我換衣服的樣子給自己下飯吧？」樓梯上傳來一個微冷的聲音。
「怎麼會呢？我是屬阿Q的，最擅長自娛自樂啊，一個人也能開心開心。」路明非想都沒想抬起頭。
斜肩的淡粉色罩衫，純白的絲帶結蛋糕裙，日系的奶白芭蕾風小腿襪，甜妹標配帶蝴蝶結的瑪麗珍鞋，一頭自然下垂的長髮梳成了婉約的法式披肩馬尾，清新靚麗的軟萌色調光彩照人。
小魔女還真是無論何時出現都是盛裝登場，別人都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她好像無論穿什麼都能讓人眼前一亮，從來就沒有過兩種相似的風格。
「你就穿這一身麼？」夏曦微微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滿意。
「不合適？」路明非看看自己渾身上下，黑T恤黑褲子黑板鞋，非常純粹，他都沒選那件印著日本動漫少女的衣服。
「和我站在一起不合適。」夏曦說。
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的還真沒錯，小魔女又精緻又可愛，自己這壓根衰人一枚，丟在大街上都找不到幾個同款，一起出門的話確實不太登對。
不過為什麼要合適呢？這樣也挺好的吧？反正本來就不是那種關係，看著像聰明姐姐帶著笨蛋弟弟也蠻好的，他已經很感激這些天來的住處和好吃好喝了，可沒有一點高攀到人家床上去的心思。
夏曦走上前來，拽了拽他那翻邊的領子，「你就沒有更像樣一點的衣服了麼？我可不想因為你讓旁人拉低我的風評。」
「從家裡走的那麼倉促，你也沒給我收拾收拾的時間不是？」路明非有點為難。
「哦？」夏曦漂亮的眉宇一挑，「這麼說，你是在怪我嘍？」
她眯著眼睛微笑，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臉蛋。
完全沒有一點輕佻的意味，倒像是黑老大在教育不聽話的小弟，要學會懂事。
「怎麼可能？天大地大，夏曦最大，夏曦永遠都對，夏曦絕不會出錯。」路明非很有吃軟飯的自覺，他在嬸嬸手底下當了那麼多年的灰姑娘……哦不，是灰男孩，那可不是白混的。
「真乖。」夏曦微微頷首，揉了揉路明非那半長不短不怎麼收拾的頭髮，「這髮型也得改改，先去做個髮型買兩身新衣服吧，之後再去打星際。」
「用得著那麼隆重麼……」路明非低聲哼哼，就算是剛準備出門夏曦身上也還是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和天台那次完全不一樣，「其實我覺得這樣也蠻好的。」
「所有的紅花都需要綠葉來襯托，但是綠葉也不能太蔫巴，不然會顯得像是紅花吸乾了綠葉的養分，這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夏曦給了一個聽上去無懈可擊的理由。
路明非徹底沒話說了，什麼叫拽？這就叫拽，姑娘我天生麗質漂亮奪目那是理所應當的，一起出門你就得做我的陪襯，魔女的陪襯怎麼能太掉價呢？別人會說你一魔女連個僕人都養不起。
路明非尋思去街邊的理髮店，操著一口方言的大嬸三下五除二就能給剪個精神的短寸，可以早早去打星際。
沒想到出了門夏曦就直接給他帶到街對面的商場裡去了，美容沙龍的裝修高端大氣上檔次，整整四層的地盤，設計妝造美容假髮一條龍，每個老師都有自己專屬的英文名字，前台小姐姐甚至拿著對講機，店員彼此之間靠耳麥來溝通，一個賽一個的帥哥靚女。
土狗路明非完全沒見過這陣仗，一時不知道進門該先邁左腳還是該先邁右腳，倒是夏曦看上去像個熟客說我們早就有預約了，給他從頭到腳來一遍。
Tony老師微微一笑說沒問題，於是本來只是要剪個頭髮而已擴展到私人訂製，路明非被請到店中間，座椅咔咔兩聲放平躺好，左右兩個穿短裙的妞過來上下其手各種乳液按摩，什麼去角質美容亮膚補水挨個上，髮型師捧著他的臉對鏡左看右看，問客人您有沒有什麼個人想法。
路明非心說我有個錘子的想法啊我，哥們長這麼大就不知道什麼是髮型，純天然無污染，每次進了理髮店都是說你看著來吧我適合啥就剪個啥，沒錢剪頭髮的時候就頂頭亂毛活的也蠻好。
腦子裡沒東西，又不能顯得太沒見識掃了夏曦的面子，於是他只能微微一笑說我看好你的水平。
Tony老師如蒙天恩狠一點頭說包在我身上啦，抄起裝備咔咔咔咔左右開弓，路明非雙眸緊閉只覺得腦門上涼颼颼颼的，也不知道給抹的什麼玩意兒。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鏡子裡好一枚帥哥背頭，印堂不止不發黑甚至光彩照人，也不知道是上了什麼提亮膚色的玩意，搞得他原本還挺白的皮膚有了點健身美男的神韻，介於發哥和007之間，臉頰線條硬朗瀟灑，那叫一個改頭換面，村頭的大黃狗化作了鎮島的金毛獅王。
他還沒欣賞夠自己的盛世美顏呢，背後夏曦帶著兩個穿套裙的服裝店員就來了，兩個移動式衣架一字排開，就地搭起帷幔包裹的簡易更衣間。
夏曦搭著慵懶的翹腿喝一杯藍山咖啡，輕聲說句開始吧，倆姑娘一躬身說我明白了，如狼似虎地拿著各種套裝開始給路明非招呼。
一會兒他是在夏威夷度假的浪蕩子，金項鍊花格子襯衫迎面而來一股騷包氣息；一會兒他又是一身漆黑的禁慾男神，黑西裝黑墨鏡黑手工皮鞋，同樣是一身黑色，這往那一站西裝敞開，接下來就可以去談一筆幾個億的生意了；一會他又變身街頭最in的潮男，反戴一頂鴨舌帽，臉上塗著鴉彩，寬鬆的蝙蝠衫破洞牛仔褲運動潮鞋，張口不來一段rap說唱感覺就說不過去。
每當路明非從簡易的更衣室里走出來，店員們都會非常配合發出哇的一聲驚嘆鼓掌，好像他是什麼坐擁百萬粉絲的明星來見面會，搞得路明非很是不好意思。
倒是夏曦每每表現平靜，點點頭說湊合吧還行吧一般般吧，那輕描淡寫什麼都看不上的口氣，好像這些東西離他路明非一慣的使用標準還很遠，店員小姐姐們驚為天人，站在角落裡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聽著都是羨慕嫉妒恨的語氣，甚至還有誇他好帥的。
難道說和夏曦這種級別的美女站在一起，他路明非的級別也跟著提升了麼？
「有這樣的女朋友真是艷福不淺啊兄弟！真心讓人羨慕。」又一次修正微調的功夫，Tony老師背過身和路明非耳語，說著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話，「要好好對待人家給她幸福啊！」
「她真不是我女朋友啊兄弟！」路明非大驚失色趕緊否認，心說這話讓夏曦聽見還得了，怕不是要把他掃地出門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別逗了，不是女朋友誰會為你把帳都提前結清了？又是誰會為你那麼精挑細選？你剪頭髮美容的功夫，人家親自去服裝店一套套給你挑的，全是你的號碼，不然怎麼可能那麼合身。」
「你怎麼知道的？」路明非低聲問。
「那兩個店員說的，她們說讓我千萬不要告訴你。」
路明非心裡一動，暗自捏緊口袋裡的錢。
他出來的時候特意多帶了點錢，想著總不能除了房租水電之外的東西還老讓妹子出錢，看到這家店裝修這麼明亮招待又這麼周全，他還懷疑過自己的錢會不會不夠用。連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他都一直小心看守生怕丟了，甚至有一度認真考慮要不要藏進鞋裡。
這就是傳說中的包養吧？真沒想到他路明非有一天也能吃上小富婆的軟飯，不得不說這飯是真的很好吃……好吃到恨不得給自己脖子上套根繩，汪汪地跟人家跑了。
要說有沒有懷疑夏曦別有所圖，他其實是想過的，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太魔幻了，魔幻到他根本不敢想這是真的。
但是這些天的相處下來他發現夏曦好像真的沒什麼惡意，就是把他當做了一隻可以欺負的小狗，若即若離，開心的時候就化身軟妹逗他玩，不高興了馬上就耍脾氣，也沒有說一直對他百依百順，倒是她自己挺任性妄為的。
聽說有錢人都喜歡比較特別的口味，親手養成屬於自己的男僕肯定比買一個現成的有意思，夏曦大概也是這樣的吧？不故意挑一個衰人，怎麼能顯得她牛掰呢？
他滿腦子胡思亂想，並沒有注意到Tony老師起身離去的時候朝夏曦遞過去了一個眼神，夏曦刻意迴避掉了，漫不經心地喝著咖啡，低聲和身邊的店員說著什麼。
其實那句話的原話是『要告訴路明非，所有的尺碼都是你的特別定製款，夏曦小姐還特別叮囑了店員不要告訴你。」
以路明非的情商大概永遠也想不到真相是這樣，女孩的千層套路豈是一屆沒談過戀愛的凡夫能夠看懂的？
她知道路明非正看著自己春心萌動，但她就是不要讓他看見她的表情，放長線，才能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