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家鄉，用自己的做好事叫「聖母」，用別人的東西叫「聖母婊」！
魔都、法租界、愚園路218號、今夜百樂門娛樂城！
在中午時，小組聯絡員譚中恕照例在檢查死信箱時，發現了中隊要求上報昨晚行程的秘信，在給唐斬匯報完後，得到唐斬「如實上報」後，立即將昨晚整個行程彙編成材料，並在下午放回了死信箱！
到了晚上七點，唐斬按時帶著鐵林和譚中恕臉色陰沉的走進了今夜百樂門的大廳！
門口迎賓的小楚一見，立即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道：
「王老闆，您來了！
您昨晚的歌太好聽了，我們所有服務生都在宿舍學習傳唱！
噢對了，金經理吩咐過，您一到，請您到三樓會客廳，說有些事要跟您商量一下！
我帶您去！」
說完彎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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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斬沒有理會地點了點頭，跟著這名服務生徑直向三樓走去，鐵林和譚中恕一左一右，緊跟其後。
上了樓，轉過一道迴廊，會客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已經有人聲。
小楚推開門，對裡面說了一句：「金經理，王老闆到了。」
然後才對唐斬彎腰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斬一進門，小楚立即就關上了門，而鐵林和譚中恕則同樣守在門外！
他們知道不會有什麼危險，真有危險自己二人無論是拔槍的速度，還是功夫身手，都不是組長唐斬的對手，唐斬要是都擺不平，自己二人進去也沒多大用。
只見會客廳的沙發上，經理金星坐在主位，手裡夾著一根雪茄，臉上還是那副職業性的微笑；
歌舞廳襄理胡正坐在一側，正給金星倒茶，臉上永遠帶著一副諂媚的笑容；
而總樂正南海十三郎，則正在將一張黑膠唱片從唱片機上拿了下來。
「喲，王老闆來了，快請坐，快請坐！」金星率先起身，熱情地招呼道！
而唐斬剛一坐下，就看見了南海十三郎手中的那張唱片封面上分別寫著《喀什噶爾的胡楊》和背景的三十歲左右成熟帥氣的男人臉。
「金經理，我今天中午去吃午飯時，聽到滿大街的唱片機，都在放我的《喀什噶爾的胡楊》啊！
可是那聲音，卻不是我王保家或者說是金經理給我安排的什麼『天楓十四郎』的吧？
這件事，是不是應該給我本人一個解釋啊？」
金星臉上微笑並不減，他並未說話，而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南海十三郎！
南海十三郎抬起頭來，一臉不解地道：「王老闆這需要什麼解釋？
你還聽不出來嗎？」
他將手中的唱片輕輕舉起，神色認真到近乎於虔誠，接著才道：
「王老闆，我們都是音樂人，雖然王老闆的這首歌的作詞作曲能力，令十三郎嘆為觀止，由衷佩服！
甚至可以說，是我江譽鏐平生僅見。
但是！單以歌唱水平來論，秋白唱的，遠遠超過你王老闆！」
這南海十三郎的神情中透著一股「純粹為藝術而生，認為音樂是神聖的，不容玷污的，就是應該要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給聽眾」執拗接著道：
「王老闆，您的嗓音條件，偏薄，偏硬，高音處不得不用假聲，有些地方不略顯吃力，低音又沉不下去，
咱們都是搞音樂的，尤其王老闆您這種音樂奇才，這一點不用我說，您自己應該也很清楚的。
而秋白先生的嗓音，清亮圓潤，高音如雲鶴沖天，低音若幽泉過石，真假聲轉換，毫無痕跡。
他唱的你這首《喀什噶爾的胡楊》，才是這首歌應該有的模樣，才能給聽眾帶來極致的音樂盛宴！
王老闆您昨晚唱的，我們也錄下來了，不信你自己可聽聽！
說實話，對於外行人，當然也是很好聽的！
但於內行人，完全不夠看。
所以，十三郎以為，讓秋白來唱，是對的！
王老闆您的詞，您的曲，已經足夠名垂近代樂史，又何必拘泥於是誰來主唱呢？」
這南海十三郎原本話並不多，但這會仿佛正在為一個崇高無上的事，向一個滿眼銅臭的俗人，苦口婆心地「布道」才費力地說了這麼多話的表情！
總之就是一句「我是為你好，是為了音樂好，我勸你最好大度！！」
唐斬耐著性子聽完，才冷冷地道：「十三郎先生，我聽明白了，這是你的主意吧？
你的意思是我王保家辛苦創作的音樂，誰唱的好就應該讓誰唱，而不需要我這個創作人的同意對嗎？」
而南海十三郎居然認真的點了點頭！
唐斬心中惱怒更盛，他臉若寒霜地說：「在我們家鄉，有兩種人！
一種呢就是凡是自己有的，只要別人需要，他一概無私地幫助他！
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這些人太可憐了，我要去幫助他們』！
這種人，我們家鄉叫『聖母』！
但還有一種人，就是他自己什麼也舍不出，但只要別人有需要，他就道德綁架別人去幫助，還得把功勞算自己頭上！
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這些人太可憐了，你們要去幫助他們』！
這種人，我們家鄉叫『聖母婊』！
婊子妓女的那個『婊』！
我覺得江先生你就是這個聖母婊子！
你拿自己歌送人我不管，可你拿我的歌送人，還在不提前告知我的情況下？
誰他媽的給你的授權？」
唐斬上輩子，最煩的就是「我勸你大度」的聖母婊，所以言語中毫不留情地道。
南海十三郎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臉色漲得通紅，手指指頭唐斬道：
「你..........你..........咳咳........」直接憋得都說不出話來的劇烈咳嗽！
而歌舞廳襄理胡正急忙起身道：「哎呀，都是自己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十三郎先生是藝術家，脾氣執拗，王老闆你多體諒體諒。
不就是一首歌嗎？格局打開，格局打開嗎，年輕人要尊重老前輩。
更何況十三郎先生還是我們百樂門的總樂正，說句不太好聽的，王老闆你也是在十三郎先生的手下的！
十三郎先生讓秋白先生唱，呵呵.......也是總樂正的權力嗎!」
這胡正看似是在息事寧人，但那眼神，那語氣，明顯是在故意撩撥，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式！
金星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圈的接過話頭道：「胡襄理說的對！
王老闆，你畢竟是新人，昨晚是第一次登台！
而秋白，嗯，這個不方便對王老闆你說！
總之一點，他能唱你的歌，也算是承你的情的，呵呵！
你也別覺得委屈，想開點，你看白虹小姐，周璇小姐，如萍小姐，不也都是唱別人寫的歌紅起來的嗎？
這行當里，詞曲作者本來就應該是幕後的人，又有幾個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王老闆，不怕告訴你，你來之前，我們都商量好了！
我們佩服王老闆你的作詞作曲能力，但是王老闆你的嗓子和唱功？？？
我雖然不懂覺得王老闆你唱的也挺好聽的！
但十三郎先生和『夢中憋』樂隊的領隊華少先生，都說王老闆你的嗓子和唱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
只不過練的多些而已！
其實難登大雅之堂，更別說出唱片了，會讓大世界，夜明妃這些同行笑話的！
所以，今後王老闆你每一月最少寫一首歌，供應給秋白唱，當然水準不能低於那兩首就行！
呵呵..........不會太為難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