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此方世界


  此方世界

  鄭家修士都知情,笑吟吟地看桂岡施為,互相還耳語評價。

  「你別把他弄死嘍!」

  那鄺申第一反應就是摸儲物袋,手才抬起來一點人就軟塌塌的昏迷了,撲到近前防備意外的老五無事可做,瞪眼朝桂岡罵道。

  「我心裡有數。」桂岡右臂稍放鬆了些。

  鄭修時伸手探探鄺申鼻息,然後朝桂岡豎了個大拇指,「小太保果然名不虛傳。」

  這種純憑肉身的短促突襲比催動靈力更不容易引起修士警覺,當然動手者力量得夠足,而且要快准狠。

  原主天生巨力,又是此道老手,輕鬆拿捏。

  「嘿嘿————」桂岡得意憨笑。

  老五從儲物袋中摸出精鋼鉤鎖,將鄺申衣領子扒開,用兩鉤子穿過他左右琵琶骨,動作也是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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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鄺申吃痛,眉頭顫動著皺起,有要醒來的跡象,桂岡將其拎起來翻了個面,老五掰過他雙手到身後綁好。

  「你們是現在先審,還是到河關再審?」鄭修時問。

  「我們哪知道審些什麼。」老五搖頭,又取出張符籙貼在鄺申腦門上,「到河關還要多久?」

  「兩個時辰。」鄭修時隨手指個角落,「就擱這吧。」

  河關距離沙洲坊市百里,那這船差不多每小時接近二十里,桂岡暗暗估摸了下,將昏迷的鄺申丟到鄭修時手指的角落。

  「二位太保喜歡什麼玩法?」

  鄭修時落座,取出兩罐黑白棋子,「番攤?」

  「猜點吧。」老五在他對面坐下,從罐子裡取出把黑子,雙手合掌夾住,上下左右晃動了幾圈,然後左手帶著些黑子撤開,右掌壓在桌面。

  劫修打發旅途無聊就是個賭,沒想到鄭家修士也熱衷此道,鄭修時練氣八層,毫無架子江湖氣十足地取出些一階散碎,「我壓個四。」

  「五!」

  「我也四!」

  兩名練氣五層的鄭家修士也坐下來下注,剩下兩名練氣二層的就笑著在旁邊看,他們偶爾還要顧下行船。

  「老十三你呢?」老五回頭問。

  「你們玩吧,我睡一會兒。」桂岡打橫著躺在最後一排,拿腿擋在角落裡的鄺申外側,閉上雙眼。

  「不像你啊老十三。」

  原主自然也嗜賭,所以老五發此感嘆,不過他就那麼一說,很快沉浸到賭局中去了。

  「哇!還真是個四!」

  隨著老五揭開手,玩的不玩的轟地高聲起鬨,然後又是撥拉靈石賠輸贏的嘩啦啦聲。

  原主對這種環境非常適應,也多餘防備實際上占據絕對強勢地位的鄭家人,桂岡很快進入夢鄉。

  「小太保!」

  直到腿被踢了下,睜眼看到始終帶笑臉的鄭修時,「到地方了。」

  「哦。」

  桂岡起身,聽到老五等人正在艙外高聲談笑,討論剛才輸贏,想了想把身上錦袍脫了,當鄭修時的面光著膀子從儲物袋裡取出件灰不溜秋的長袍套上,然後提溜起鄺申,隨鄭修時出去。

  「輸了吧?」他問老五。

  「小輸。」老五跟在鄭家修士後縱躍下船。

  已是後半夜了,桂岡勉強能看清這處河關什麼模樣。鄂水在此收窄,被夾在東西兩座森林茂密的山峰之間,河水流速極快,僅憑人力風力船不可能過去,是以兩邊山腰各開出了一條棧道,供縴夫行走。

  最窄處水面下似乎還有鐵柱鐵鏈之類東西。

  「都是蕭家舊物。」鄭修時見他觀察仔細,邊解說邊帶路,「到這裡船客下來走陸路,船中僅留少量人手,由縴夫拉過去。」

  十二名槳手已全部下船,在和岸邊二十幾名縴夫交接纜繩。

  那兩名鄭家二層修士應留在船中了。

  「我倒是第一次見識。」桂岡抓著鄺申隨鄭修時縱躍,一路往山頂前進。

  「知道。」

  一行人很快抵達山頂,孤零零一座高高的瞭望石塔矗立其上,塔尖有燈光,應有指引船隻的作用。

  不過鄭家修士將一行人帶進了塔底的地下室,又是牆壁上掛有各色刑具的場所,洪晃

  已至,負手而立正和一位鄭家留守修士說話。

  「洪門主。」

  「義父。」

  鄭家修士們和桂岡、老五紛紛見禮,老五揭開鄺申額頭符籙,收進自家儲物袋,桂區便將找了個木頭架子將人掛了上去。

  「弄醒他。」洪晃下令。

  這鄺申沒了符籙禁制已開始在呻吟,桂岡上前給了一個嘴巴,老五從角落裡找見水缸,提了桶水潑上去,鄺申一個激靈應聲醒來,眼珠子轉轉看清四周,立刻乾嚎起來:「門主我說!我全說!求您能饒我一命!」

  「念你拜在我飛鷹門麾下,留你一命又如何————」

  洪晃揮揮手,桂岡和老五會意,連同鄭家諸修士一同退了出來。

  「不是啥硬氣的人物,開口就是求饒乞命。」

  已和老五在賭桌上玩熟了的一名鄭家修士說:「這麼看來,背後肯定也沒啥大事。」

  「嗐,這人在我手下幹過些時日,怎麼看都是一庸碌之輩。」老五和他們胡亂分析起來。

  「小太保在想什麼?」鄭修時又笑眯眯地盯上了桂岡。

  這廝個頭不高,從下往上,喜歡歪頭瞧人。

  「我都不記得門中有這一人物。」

  桂岡粗起嗓子,「不怕老哥笑話,上船前我才知道他姓啥。」

  其他聽到他這話的鄭家修士都笑了。

  洪晃在裡邊不出來,眾人就這麼隨口聊著,一直到有人來報,說船已過河關了。

  「那我們走吧,總之不是咱煩神的事情。」老五提議。

  鄭修時丟給留守修士一個眼神,「成,趕路要緊。」

  一行人從北坡下山,果然那艘艨艟已被縴夫拉到上游岸邊停靠。

  「再往上遊走一點,咱們就都要躲在艙中,也不能發出較大聲響。」鄭修時待眾人上船後警告。

  「我們理會得。」老五點頭。

  船很快離岸繼續逆流而上,自穿過河關,鄂水河面陡然寬闊,流速自然也下來了。

  但船速沒有很大提升,桂岡心中暗暗計較,估計是現在靠槳手和風帆就夠,鄭家人已

  把燒靈石的法陣停了。

  老五和鄭修時他們把賭具換成了比較安靜的花牌,也不再大呼小叫。

  桂岡也不能一直睡,坐在旁邊看了會兒,結合原主記憶,也上了桌,下小注輸輸贏贏,儘量維持人設。

  分心默記約五個多小時後,兩位在外邊的鄭家二層修士進來低聲說:「到地方了。」

  鄭修時便收起賭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眾人保持安靜。

  漿手們停止了划動,船上燈也全數熄滅,桂岡還聽到收帆的聲音,可能是那靈石法陣又開啟了,船速反而更快了點,也更安靜了。

  忽然,眾人心有所感。

  隱隱約約有個非常強大的存在,由遠及近,慢慢悠悠,到達頭頂上空後便一直來去周旋。

  鄭修時也不笑了,將食指比在嘴邊,面色流露出一絲緊張,將嗓音壓到最低,「是那隻鬼鴞。」

  黑漆漆的船艙中,七名修士宛若木頭人,一動不動。

  原主記憶里並不知鬼鴞是何物,但穿越後的桂岡第一次親身感受到,什麼叫此方世界人類聚居之地不過一個個綠洲,僅能在這些強大生靈死靈甚至魔物的夾縫中生存。

  既弱小,又無助。

  就這麼一直捱到天色微明,那強大的無形壓迫感才終於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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