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驚變
驚變
正如飛鷹門境內的老君廟和長嶺關,遠古遺蹟意味著跨過去就是妖獸地盤,危險性自不待言。
想想很合理,和飛鷹門一樣,既然遠古遺蹟是與妖獸的天然分野,人類勢力會一直擴張到遠古遺蹟才止步,所以洪晃當時為了不惹上連山派,挑選的繞行路線自然在遠古遺蹟之外。
洪晃縱橫數十年,手底子極硬,麾下又有太保們組成的三才幡陣,相當於雙築基初期朝上的實力,清理掉一些緊貼外線的妖獸不成問題,邊繞路還能邊發點小財。
桂岡搜索原主記憶,在這附近沒遇到過什麼危險,好像滅了窩鼠類妖獸?反正洪晃不分贓,清理完畢就沒太保們什麼事了,原主那大咧咧的性格更不會注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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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鄭家人可沒那麼虎,「我家有嚴令,非有老祖下令,不許跨入妖獸地界。出發之前,也與貴門洪門主早有言明。」
鄭修時對老五和桂岡說:「若那營地在此遺蹟之外,請恕我等不能奉陪。」
這應是鄭家的制度紅線,他說得斬釘截鐵,另兩位鄭家修士也一副卸下千斤重擔的釋然,貪生怕死不奉陪飛鷹門甲方是一回事,因規章制度和事先約定不必隨甲方冒險,是另一回事,他們沒責任了。
「成!三位兄弟情義我萬選鋒都看在眼中,既是鄭老祖嚴令,自然要遵行。」
老五豪爽地抱拳,開始念劫修道別的切口,「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千里同風,再見有期。」
「咱們不如抵達那處遺蹟再分開吧。」
桂岡見鄭修時也拱起手,連忙打斷他們:「就怕有人在那埋伏我兄弟。」
就像飛鷹門成立後第一件事是清理老君廟、長嶺關這些遺蹟,特別是通向遺蹟的那段路,本地勢力追殺自己這些人,說不定也會選擇掐住逃亡妖獸地界的路線,所以後面這一小段路,對桂岡和老五來說其實有一些危險性的。
鄭家紅線只是不許越過遺蹟,遺蹟之前這段路,他們還是有責任的。
鄭修時聞言雙眼一眯,看向桂岡的目光從之前的饒有意味,變成了微聚寒光,「小太保行事果然謹慎,頗有大將之風。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小太保開口了,我等自無不隨行之理。」
「那我兄弟就先謝謝了。」桂岡見老五還想客氣,趕緊把他一起代表了。
「走!」
鄭修時一馬當先下山。
剩下的那點路無非是下山再上山,一眼看到頭,若練氣修士全力縱躍,不到半小時即能走完。
不過鄭修時還未下到山腳,就挑了個地方先藏身,然後讓大家做好戰鬥準備。
「真有人?」
老五凝神感應,一無所得。
「有備無患。」
鄭修時顯然心知肚明接下來這一小段路的危險性,但嘴上並不揭破,他們鄭家三人都披上一身軟甲,執飛劍在手,另一隻手上是用某種獸骨磨製的鳶尾形狀小盾。
老五則是全身重甲,青銅頭盔、臉罩,一手執長盾牌,一手執飛劍,宛如前世古代戰將。
桂岡也重新檢查了一遍裝備,胸甲、精鋼刺,藤木盾被扎了個孔但依然背上,從儲物袋裡取了面以前用的藤盾在手,防護雖遠不如背上馮家送的那面但聊勝於無,另一隻手自然是青玉劍。
「瞧我的。」
當仁不讓走在最前,藤盾上緣護住眼部以下,邊仔細觀察,邊穩步前行。
密林之中,樹木枝葉將天上月華切得細碎,耳旁只有五人腳踩枯枝,不時響起的僻啪之聲。
下到山腳,無事發生,於是又踩上通往對面那兩山之間,遠古遺蹟的上山之路。
才行數十步,鄭修時的手搭上他的肩頭。
桂岡回頭看他,鄭修時神色凝重地搖搖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五人靜止不動,過了數息,鄭修時開口朗聲道:「前面同道!我等只是路過,何必為難!?若肯借一條生路,我等必有厚報!」
山中回聲盪開,前路無任何反應。
鄭修時始終按住桂岡肩頭,大家就這麼一動不動繼續等。
約莫十幾分鐘後,山上竟真的傳來一個女子聲音,「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此路非我而開,何談一個借字!」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既然都是江湖兒女,那請現身一敘!」鄭修時回。
山上隨即傳來數人走動聲音,又有火把亮起,隨著火光接近,桂岡感應到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共四名修士氣息,以及躲在四人後邊老遠的不知數量凡俗武士。
許是雙方實力太接近,對方不敢做生死斗,就如行腳店內外一般,全數往桂岡左手一側聚集,讓出前行大路。
一名女修從黑暗中獨自現身,桂岡定睛一看,就是在埡口外看到的那名女子,仍一身黑色緊身衣靠,氣質利落。
此女約莫四十歲左右,長著張男人般的國字臉,咬肌發達,一臉久混江湖的悍勇之氣,修為高達練氣八層。
「列位要從此走,我等自然不攔,只是前路乃妖獸之地,相當危險,我等亦有提醒之責。」女修將一把三叉兵器握在手中,不卑不亢。
「大恩不言謝!」
鄭修時沖其一拱手,「我們走。」
就這麼互相防備著,女修等人眼睜睜看著桂岡一行保持陣型從跟前穿過,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一路上山,待將那些凡俗武士手中火把光芒遠遠甩在腦後,又穿出密林,踏上遺蹟前坡地的空曠草甸,逐漸感應不到女修一行人,鄭修時才鬆了口氣。
隨著陣型移動,已從前鋒轉為負責斷後的桂岡更是心頭狂喜,因為距離拉近後,他看到那處遺蹟邊散落的一些鍊石被人為排布出了個特殊形狀,正是原主和桂福桂順約定過的暗記!
賭對了!
「怎麼?」鄭修時覺察出了他的情緒波動。
桂岡不答,朝遺蹟抬抬下巴。
「待會兒你們怎麼走?」最前的老五問鄭修時。
「不知道,瞧那女修跟腳應是本地人,自報我鄭家名號,或許能過關。」
鄭修時答:「只要你倆成功離開,本地練氣勢力應不敢對我們下殺手,承擔消息泄露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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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老五點頭。
說完這兩個字,他整個人忽然往下一墜,身後那名想拉住他的鄭家修士也被帶了下去。
五人陣型瞬間只剩三人!
「昂!」
桂岡一聲大吼,朝密林中飛速衝出的人影擲出手中劍盾,又將腰間精鋼刺以巨力擲出,再從儲物袋中取出雙手巨盾。
「鄭修時!」
沒想到竟是鄭修時招惹來的人,那女修沖在前頭,「老娘在官家左近就盯上你了!」
「那馬車中是你!?」
驚變之下,鄭修時又驚又怒,「你敢奈我鄭家何!?」
「都留下不就行了!」女修一腳踢碎桂岡藤盾,又雙手連揮,用三叉法器將青玉劍和精鋼刺磕飛。
她身後一名修士雙掌擎天,背後亮起只巨型豪豬虛影,十餘只凡俗武士射出的箭矢速度不但陡然加快,箭頭處還亮起鋒銳金光。
「叮叮叮叮叮!」
桂岡巨盾籠罩,將箭矢全數擋下。
「是蒼鷹麾下太保!」對面又傳出一聲驚呼,見盾如見人,看來原主凶名確實遠播。
「那更好了!我原說就有些像!」
女修渾然不懼,「是小太保罷!?還記得我否!?」
桂岡正抽空單手收回青玉劍和精鋼刺,哪來得及搜索原主記憶,不過看這情形,那女修很可能是當日分贓大會其中一份子,說不定從自己和老十中間穿過的女修之中就有她,「無名之輩,知道大爺在此還不快滾!」
女修不說話了,背後亮起不知是何物事虛影,專心催動三叉法器,繞個大弧線,向桂岡身後鄭家修士襲去。
「吼!」
老五不知為何仍未脫困,但人還活著,此時也發出戰吼,桂岡等人身周立刻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
桂岡又喚出玉牌虛影,本命技氣機導引使出,往側方縱躍一步,雙手揮動巨盾,將那目標游移不定的三叉法器準確磕開。
又在那柄之前見識過的冰寒飛劍直刺面門之前,如舞蹈般回步防禦正面,當」地一聲抵禦住。
對面見狀不敢再往前撲,保持距離,專心各施手段攻殺。
再有咻地一聲破空利響,女修頭頂綻放出絢麗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