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勁兒


  "你好了嗎?"

  "好了就給本姑娘起開,壓死我了。"

  連續的嬌喝在頭頂響起。

  楚嵐一睜開眼睛。

  便覺得一股酥麻直衝天靈蓋,讓他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只見一女人正直勾勾的瞪著他。

  女人身上滿是齒痕,從鎖骨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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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

  此刻紅唇微張,呼吸還有些紊亂。

  "這是哪兒?"

  楚嵐懵了,下意識地動了動。

  女人嗯哼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腰。

  "別動……"

  楚嵐低頭看她:"姑娘……你哪位?為何要睡我床上?"

  女人聞言,神情瞬間凝固。

  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戳在楚嵐的額頭上,力道之大,讓剛魂穿過來的楚嵐一陣頭暈目眩。

  "裝?繼續裝。"

  女人冷笑一聲,眼底的野性化作了一抹凌厲。

  "剛才喊得那麼親熱,現在就不認人了?"

  楚嵐現在腦瓜子嗡嗡的。

  他飛速地整理著思緒,他記得剛才在路上救人,結果被失控的車撞了,再睜眼就到了這具身體裡。

  看這姿勢,顯然是正在和她大戰。

  楚嵐張了張嘴,感覺有點冤。

  他翻身下來,借著晨光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角落裡堆著幾個陶罐,牆上掛著一張獸皮和一把環首刀。

  正疑惑之際,窗外傳來幾聲胡笳般的吆喝。

  楚嵐心頭一跳。

  這不是中原官話。

  他本就很喜歡研究歷史,所以對這一時期的風物再熟悉不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所了解的那個世界。

  "姑……姑娘,我……我頭好痛,好多事情想不起來了,我……我是誰?我在哪兒?"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女人的反應。

  女人裹著薄被坐起身,結果被角滑落,露出一片春光。

  只見腰肢纖細,臀線飽滿,只是有些狼藉。

  她生得極美,不是那種溫婉的中原仕女之美,而是帶著北地風霜的明艷,眉峰如劍,鼻樑高挺,一雙杏眼微微上挑,眼尾還染著未褪的紅暈。

  她聽了楚嵐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柳眉倒豎:"你少跟我來這套!"

  她猛地掀被下床,絲毫不避諱的站在那。

  楚嵐瞄了一眼,

  趕緊移開目光,阿彌陀佛,罪過啊罪過。

  比那些明星好看多了。

  隨後,女人從地上撿起一件羊皮襖披上,叉著腰站在床前。

  她看了眼自己,罵了一句:"狗東西,怎麼這麼多……"

  "廢話少說,把東西拿來。"

  楚嵐腦子飛速轉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骨節分明,但指腹有薄繭,不是讀書人的手。

  手臂上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像是……

  "嘶——"

  剎那之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楚嵐,字子安,并州離石人。

  三天前的夜晚,

  他在門口救了這個逃竄至此,自稱阿灼的神秘女人。

  而阿灼索要之物,是原主身上的一塊銅牌。

  那是北邊一位鎮將的信物,持之可求一個安身之處。

  記憶到這裡,楚嵐瞬間理清楚了原委。

  「阿灼姑娘,上床這事兒你也不能怪我,是你被別人下了藥,然後跑到我家門前,求著讓我救救你,我才把你帶進來的。」

  阿灼一時無言。

  楚嵐卻不依不饒:「結果你猜怎麼著,嘿,你一上來就脫我褲子,我不僅沒有責怪你,還以德報怨,大發慈悲地幫了你。」

  「而你,我的小姐,反而折騰了我三天三夜,我這一大小伙子差點就下不來床。」

  「我……」

  阿灼氣得渾身顫抖。

  「你個王八蛋,那你可以把我綁起來啊,怎麼還趁人之危,把我辦了。」

  楚嵐無語了。

  「我倒是想綁你,可你撲上來就親,那藥全在你口水裡,我一口下去——得,我也中招了,這三天你難受,我也沒比你舒坦,咱倆是互相解毒,你不給我磕一個就算了,怎麼還好意思罵我。」

  一想到這幾天的荒唐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嗚嗚嗚……」

  阿灼捂臉痛哭!

  下一刻,又猛地抬起頭:「銅牌你給不給,是不是想耍賴。」

  楚嵐無語的看著她。

  "那東西必須有我在,才能管用。"

  阿灼正在系腰帶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殺意。

  "你……什麼意思?騙我?"

  她眯起眼睛,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那你怎麼不早說。"

  楚嵐扯過床尾的粗布衣裳往身上套,動作從容。

  "沒有騙你,只是,就算沒有銅牌,我也能幫你。"

  阿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抱著胳膊斜睨他。

  "就憑你?"

  "呵,就憑我。"

  楚嵐冷笑著站起身,雖然這具身體還有些虛弱,但他前世一米八三的個頭,在這具一米八的身體上倒也不違和。

  他一步步逼近阿灼,在距離她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低頭看著她,"追殺你的那些人,是柔然人的鬼面騎,對嗎?"

  阿灼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掌心滑出一把短刀,猛地抵在了楚嵐的喉結上。

  "你怎麼知道這些?"

  見她的反應,楚嵐頓時露出微笑。

  猜對了。

  他研究過北朝史時,對柔然這個蠕蠕鄰邦了如指掌。

  白登山一帶,此時正是北魏與柔然交鋒的前線。

  阿灼身上的胡服樣式,她腰間那把帶有柔然圖騰的短刀,以及她聽到鬼面騎時的反應……

  "別拿刀子對著你的第一個男人。"

  楚嵐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刀背,緩緩推開。

  "阿灼姑娘,我敢保證,殺了我,你也無法活著走出去,不信,你跟我來看。"

  楚嵐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原,幾棵枯松歪歪斜斜地立著。

  樹下,有幾人坐於馬上,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散發的氣勢,卻是讓村裡的早起的狗都不敢吠叫。

  剛才的吆喝聲,便是那幾個人搜家鬧出的動靜。

  阿灼順著縫隙看去,心裡吃了一驚。

  「怎麼來得這麼快。」

  楚嵐看了眼天色:「若非大雪封路,他們早來了,現在才追來,已經算慢的了。」

  她轉過頭,看楚嵐的眼神徹底變了,從鄙夷到驚疑,再到一種複雜的審視。

  "你不是普通人。"

  "那又怎樣?"

  楚嵐關上窗,回頭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前世三十年的閱歷,有對歷史的瞭然於胸,還有一種讓阿灼莫名心安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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