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晚棠受不了了
「就怎麼樣？」
楚嵐嗤笑一聲。
「你一個在村里裝神弄鬼騙吃騙喝的假道士，能有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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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急了，「我那是煉丹，是濟世救人！」
楚嵐笑了笑，話鋒陡然一轉，「那蘇老神仙，你救人的仙丹，那些材料從哪裡來的啊？」
蘇晚棠剛要張嘴，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閉上了。
楚嵐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慢悠悠地繼續：「離石村方圓五十里，好像沒有硝石吧？」
蘇晚棠明顯有些慌亂。
見狀，楚嵐心裡暗笑不已。
到底是太年輕，經不住幾輪試探就露了底。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所以也不再急著逼問硝石的事，反而往後退了半步，把刀收回鞘里。
這動作讓蘇晚棠一愣，沒反應過來。
楚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容逐漸加深：「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是想討口吃的吧。」
結果不等蘇晚棠說話，她肚子倒是先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幾聲。
蘇晚棠尷尬得差點摳腳趾頭。
只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關你什麼事。」
蘇晚棠把臉扭到一邊。
她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今天一早聽到村民嚷嚷，就跟著過來湊熱鬧，想著萬一楚嵐大發慈悲分肉，自己還能嘗到點甜頭。
結果一來就看到楚嵐拎著刀，渾身殺氣，愣是把二十多號人給罵得灰溜溜散了。
她縮在牆角沒敢走。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沒走，可能是那肉香太要命了，也可能是她那間破廟裡實在冷得沒法待。
這時阿灼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腰上別著刀，懷裡抱著那隻毛茸茸的灰糰子，居高臨下地看了蘇晚棠一眼。
那眼神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可不是什么女菩薩。
這大雪天自己活下去都費勁，哪有閒心管別人死活。
倒是這個女人，長得還不錯，若她是來勾搭楚嵐的，或者有什麼別的算計，她不介意一刀砍了。
看了一會兒後，阿灼便轉身回屋了。
楚嵐這會兒也走了過來，搓了搓凍僵的手，隨口問道："肉湯好了嗎？"
阿灼語氣不太好。
"廢話，你能不能搞點蔬菜來？天天吃肉，我都要膩死了。"
蘇晚棠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這倆人居然在煩惱吃肉吃膩了。
而她，
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熱乎的了。
楚嵐嘿嘿一笑，轉身進屋。
在他掀開鍋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洶湧而出，白霧蒸騰而起，整間屋子像被熱氣填滿了。
野豬肉燉得爛透，肥瘦相間的肉塊在奶白色的湯里翻滾，油花浮在面上，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蘇晚棠站在門外，那股香味像長了手一樣，抓住她的鼻子不放。
她盯著屋裡那口咕嘟冒泡的鍋，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掩飾的渴望。
楚嵐舀了一碗肉湯，撒了點粗鹽，端著一碗走了出來，蹲到她面前。
"吃嗎？"
蘇晚棠咽了口唾沫。
她的肚子在叫，胃在抽搐，嘴巴里全是酸水。
可她咬著牙，強撐著不肯點頭。
楚嵐也不急，把碗在她面前晃了晃："我這個人最講公平，你幫我做事，我給你吃的，別說一碗湯，頓頓有肉。"
蘇晚棠抿著嘴，目光在那碗肉湯和楚嵐之間來回搖擺。
她餓得快暈過去了。
可她也是要臉的。
她咬了咬嘴唇，倔強和妥協不斷在臉上切換。
"……我不會陪你睡覺的，你休想。"
楚嵐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端著碗自己坐回了火堆旁，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故意咂了咂嘴，拖長了音："嘶——香啊。"
蘇晚棠捂著肚子，可憐巴巴的望著。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油水，竟生出去舔一口的衝動。
那可是油！！！
楚嵐也不催她，自顧自地又撈了一塊肉，咬了一大口，油脂順著嘴角淌下來，他用手背一抹，吃相極其囂張。
蘇晚棠站在雪地里，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面前是熱騰騰的肉湯，身後是冰天雪地。
她的腳趾頭已經凍得沒知覺了，肚子又開始絞著疼。
她的腿先動了一步。
然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到了門口。
她靠著門框，聲音有些啞。
"……我沒你那麼厚的臉皮，我幫你做事換一口吃的，我們互不相欠。"
楚嵐端著碗看著她，只是點了點頭："行，你先進來說話。"
蘇晚棠低著頭跨過門檻，一股熱浪瞬間裹住了她全身，凍僵的手腳像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放進溫水裡。
阿灼坐在灶台旁邊，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然後把自己面前的半碗湯推了過去。
蘇晚棠看著那碗湯，猶豫了一下，端起來喝了一口。
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了一截，酸意卻順著鼻根衝上來。
她趕緊又喝了一口，把眼淚壓了回去。
喝了大半碗她才停下來，把碗捧在手心裡暖著指頭。
屋裡很安靜，她不用抬頭也能感覺到旁邊兩個人的存在。
蘇晚棠呼出一口氣，熱氣在面前散成白霧。
她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湯底，幾星油花浮在面上，隨著她端碗的動作輕輕晃動。
三天前她還在那間破廟裡裹著發霉的草蓆，聽著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吹得木門哐當哐當響。
她那時候就在想，要是能喝一口熱的，死也值了。
現在她坐在一間有火、有肉、有人氣兒的屋子裡，碗裡的湯還是燙的，燙得她掌心發紅。
可她沒有哭。
很奇怪，餓到發抖的時候沒哭，蹲在牆根凍到手腳發麻的時候沒哭，反倒這會兒胃裡暖了，手腳緩過來了，眼淚卻憋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蘇晚棠小心翼翼的把碗放下，見楚嵐不懷好意的看著她，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心裡的懼意卻忽然消失了大半。
他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惡。
蘇晚棠靠在牆邊，偷偷看了楚嵐一眼。
眉骨的稜角分明，比村里那些色狼順眼得多。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楚嵐。」
「有屁就放。」
這句話頓時把她剛才冒出來的好感，直接碎成了渣。
蘇晚棠咬了咬牙，道：「我聽他們說，要來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