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籠絡人心
第二天天剛亮，劉四就來了。
"楚哥，名冊都整理好了，全村一共一百零三口，男丁四十七，女眷五十六，十二歲以下的娃子二十三個，六十以上的老骨頭六個。"
楚嵐接過紙卷掃了一眼，條目倒是清楚。
趙老栓家之前管祠堂，手頭攢著各家各戶的丁口記錄，劉四翻出來照著抄了一份。
"都通知到了？"
"通知到了。"
劉四搓了搓手，"挨家挨戶敲的門，說的就是中午到祠堂，楚哥有事交代。"
楚嵐把紙卷捲起來擱在桌角，繼續喝湯："都來？"
劉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楚哥，我說實話，有七八戶人家沒給準話，有些人門都沒開，在裡頭罵罵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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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人全到祠堂，差一個，你來找我，我不找你。"
劉四菊花一緊，連聲應是，轉身就往外跑。
但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吞吞吐吐道："楚哥，那李老六家……要弄過來嗎？"
李文清和楚嵐那點破事兒，村里人以前都知道。
"那是你的事。"
劉四咽了口唾沫，沒再多問。
楚嵐穿戴整齊，提著刀帶著阿灼和蘇晚棠走到祠堂。
祠堂在村子中央，是一間半新不舊的大瓦房。
此時祠堂門口已經來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都有，大多是那些沒怎麼得罪過楚嵐的，也有一些是來看熱鬧的。
幾個人縮在牆根底下交頭接耳，看見楚嵐走過來，聲音立刻小了下去，一個個垂下眼不敢跟他對視。
這幾天楚嵐到處殺人，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心裡誰都明白。
現在他就是一尊煞星。
楚嵐徑直走進祠堂，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阿灼站在他右手邊，蘇晚棠抱著灰糰子站在門檻裡面，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陸陸續續又來了十幾個，把祠堂門口的雪地踩得稀爛，可滿打滿算也不到四十人。
楚嵐掃了一眼，加上後來這些，也就三十出頭。
和他心裡的預想差得遠。
劉四小跑過來說道："楚哥，就這些人了……"
楚嵐嗯了一聲，走到祠堂門口，目光掃過眾人。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眾人紛紛閉上嘴巴。
這些人，其實和楚嵐沒什麼過節。
上次李老六待人來鬧事，他們也沒參與。
楚嵐朝劉四使了個眼色。
劉四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然後秒懂。
他轉身快步走到祠堂側面的柴房裡，彎腰拖出來一個布口袋，往地上一放，解開系口的草繩。
白花花的豬油板從袋口露出來，凍得硬邦邦的，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油光。
院子裡的嘈雜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個口袋上。
緊接著劉四又搬出一樣東西。
兩張疊好的狼皮，毛色油亮，爪子和尾巴的地方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整張攤開來比一個成年男人還長。
眾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楚嵐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這些刁民，就要是棗子大棒一起下才好管理。
他殺周虎和趙老栓，就是殺雞儆猴。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趙老栓昨晚來暗殺我，被我反殺了，以後這個村子就是我來管，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說完。
一旁的劉四和阿灼很是配合的拔刀，惡狠狠的盯著眾人。
就連蘇晚棠懷裡的小狼崽，都奶聲奶氣的嗷嗚了一下。
眾人趕忙地下腦袋，
就這個架勢，誰敢說個不字啊。
「好，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就是答應了。」
眾人：「……」
"當然，話得說清楚，跟著我的人，我保他餓不死，不跟的人——"
楚嵐笑了一下，"我也不逼他，但往後村裡有什麼好處，有什麼活路，跟他沒關係。"
說完，他把身後那袋豬油板和兩張狼皮亮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今天來的，一家分一份板油。"
"另外，我楚嵐保證，每天都給到你們活下去的食物。"
這話一落，人群瞬間就炸了。
有吃的，那就是有活命的機會。
而且楚嵐說這句話他們深信不疑。
畢竟村里最厲害的獵戶，也不可能打得過野豬和野狼，而楚嵐憑藉一己之力，就弄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這就算是在吹牛逼，他們也不會懷疑。
楚嵐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切，隨後說道：「你們誰去把那些沒來的人都給拉過來？」
眾人明白，楚嵐這是要立威了。
但他們是既得利益者，當然會傾向楚嵐這邊。
"楚哥，我去，我今天出門聽到李老六那狗東西還罵你來著，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家那個閨女更不是東西，以前怎麼對你的全村都知道！"
"楚哥要不要打死他，你一句話就行！"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人人爭先恐後，比搶食的狗還熱鬧。
楚嵐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旁邊的阿灼冷哼一聲，嘴唇開合，也不知道在罵什麼。
蘇晚棠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也太壞了……"
剛說完，就見楚嵐那雙目光看了過來。
蘇晚棠心頭狂跳，渾身冷汗直冒。
"我壞？那你別吃豬油。"
蘇晚棠徹底閉嘴。
一幫子人帶著扁擔出頭就烏泱泱的散開，朝著那些沒來的人家裡衝去。
楚嵐看著面前的一些婦女老人，道："劉四，分油，每家都要一樣多。"
說完便走回祠堂，重新在太師椅上坐下。
阿灼在旁邊冷笑道："你這是打算籠絡人心了？"
"籠絡？"
楚嵐靠進椅背里，閉著眼睛道，"如果是天下人的心，我可能還會花點心思，就這群草包，還是拉倒吧。"
他要的是天下。
不是這個村子。
阿灼大概是聽出了這話背後的含義，陷入了沉默。
很快，院子裡便傳來分豬油的聲音。
熱鬧的很，一片祥和。
灰糰子從蘇晚棠懷裡掙出來，四條短腿撲騰著跑到楚嵐腳邊，仰頭看著他，濕漉漉的鼻尖一動一動。
楚嵐彎腰把它撈起來，擱在膝蓋上，撓了撓它的後頸。
小狼崽眯起眼，尾巴在椅面上掃來掃去。
分到東西的人眉開眼笑地往家走，沒分到的還在圍著劉四問下一批什麼時候有。
劉四被圍得水泄不通，拍著胸脯說楚哥說了算。
沒等多久，那些衝出去的村民便壓著一些灰頭土臉的人朝祠堂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看到自家婆娘手裡拿到了豬油，回頭大聲喊道：「以後楚哥說啥就是啥，誰跟楚哥過不去，老子第一個把他家灶台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