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五位數襯衫的投降

  念安八個月了。

  從一個只會躺著蹬腿的小肉團，變成了一個能爬得滿屋子跑的「移動炸彈」。

  溫念把她放在客廳地毯上，轉身去廚房倒水。

  就這麼三分鐘。

  等她端著杯子回來，地毯上空了。

  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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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

  她放下杯子，往客廳四周看。

  沙發底下沒有。

  茶几下面沒有。

  搖籃里也沒有。

  然後她聽到了書房那邊傳來的拍打聲。

  啪嗒。啪嗒。

  溫念走過去一看。

  念安正趴在書房門口，兩隻小手糊著口水，一下一下地拍陸北辰的褲腿。

  陸北辰坐在辦公椅上，左手拿著簽字筆，右手翻著文件，眼睛盯著屏幕。

  低頭看了念安一眼。

  然後單手把她抱起來，擱在左臂彎里。

  右手繼續簽字。

  動作行雲流水，面不改色。

  溫念靠在門框上，看了三秒。

  「你練了多久？」

  陸北辰的筆停了一下。

  「什麼？」

  「單手抱娃辦公。」溫念走進去，「你這個姿勢太熟練了。」

  「沒練。」陸北辰把文件翻了一頁，「自然就會了。」

  「自然就會？」溫念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你現在能不能單手給她換尿布？」

  陸北辰抬起頭看她。

  「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地想知道你的極限在哪。」

  陸北辰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念安。

  念安正扭著腦袋盯著他的筆。

  小手伸出來，想抓。

  陸北辰把筆舉高了一點。

  念安的小手在空中揮了兩下，沒抓到，委屈地癟了癟嘴。

  「別哭。」陸北辰的聲音壓得很低，「不能給你玩。」

  念安眨巴眨巴眼睛。

  然後笑了。

  小嘴張得大大的，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牙。

  溫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現在已經知道怎麼用笑收買你了。」

  「沒有。」陸北辰把筆放下，「她只是想要東西。」

  「那你給不給？」

  「不給。」

  「為什麼？」

  「筆太硬。」陸北辰轉過椅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軟膠玩具，「這個可以。」

  他把玩具遞給念安。

  念安立刻抓住了，塞進嘴裡啃。

  溫念撐著下巴看他。

  「陸北辰，你知道嗎？」

  「嗯？」

  「你現在跟八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陸北辰抬起眼皮看她。

  「哪裡不一樣？」

  「八個月前你抱她的時候手都在抖。」溫念笑了，「現在你能單手抱著她簽文件。」

  陸北辰頓了頓。

  「熟能生巧。」

  「那你知道你現在最厲害的技能是什麼嗎？」

  「什麼？」

  「一手抱娃一手操作一切。」溫念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包括開會、簽字、回郵件——」

  她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他。

  「還有哄我。」

  陸北辰的手指攥緊了筆。

  「溫念。」

  「嗯？」

  「你今天話很多。」

  「我每天話都很多。」溫念彎下腰，湊到他面前，「只是你最近太忙，沒時間聽。」

  陸北辰放下筆。

  「那我現在聽。」

  「現在不想說了。」

  陸北辰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樣子，喉結滾了一下。

  「溫念——」

  話還沒說完。

  念安突然在他懷裡動了一下。

  小嘴巴張開。

  「叭」的一聲。

  一口奶吐了出來。

  正中陸北辰的襯衫領口。

  白色的奶液順著領口往下流，在深藍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大片。

  空氣靜止了三秒。

  陸北辰低頭看了看襯衫。

  又看了看念安。

  念安眨巴著眼睛看他。

  小嘴邊還掛著一絲奶漬。

  一臉無辜。

  溫念在旁邊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

  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她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陸北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很好笑？」

  「太好笑了。」溫念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你這件襯衫是不是上個月定製的那件？」

  「嗯。」

  「多少錢來著？」

  「五位數。」

  「哈哈哈哈——」溫念笑得更大聲了，「五位數的襯衫，被你女兒吐了一身奶。」

  陸北辰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念安放回溫念懷裡。

  站起來，開始解襯衫扣子。

  溫念抱著念安，還在笑。

  「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陸北辰把襯衫脫下來，走到一旁的衣櫃前。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念安是不是故意的。」

  溫念笑得更大聲了。

  「她才八個月！她怎麼可能故意吐你一身！」

  陸北辰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新襯衫。

  穿上。

  系扣子。

  動作很慢。

  溫念看著他的側臉。

  「陸北辰。」

  「嗯。」

  「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陸北辰轉過身。

  走到她面前。

  彎下腰。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沒生氣。」

  他的聲音很低。

  「我只是在想——」

  「想什麼？」

  「想再生一個。」

  溫念愣住了。

  「你說什麼？」

  「再生一個。」陸北辰直起身，「這樣念安就不會這麼孤單了。」

  溫念抱著念安往後退了一步。

  「等等等等——」

  「怎麼？」

  「你這是什麼邏輯？」溫念瞪大眼睛，「她吐你一身奶，你就要再生一個？」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陸北辰看著她。

  認真地看了三秒。

  「因為我想要一個兒子。」

  溫念的臉刷地紅了。

  「陸北辰！」

  「嗯？」

  「你、你——」溫念結巴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我哪裡直接了？」

  「你剛才說的話！」

  「我說想要個兒子。」陸北辰的表情很淡定，「有問題嗎？」

  「有！」溫念抱緊念安，「問題大了！」

  「什麼問題？」

  「我還在哺乳期！」

  「我知道。」

  「那你還——」

  「我是說以後。」陸北辰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念安的頭，「等念安大一點。」

  溫念鬆了一口氣。

  「那還早著呢。」

  「嗯，不急。」

  陸北辰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拿起剛才那件被吐奶的襯衫。

  走到門口。

  「你去哪？」溫念問。

  「扔掉。」

  「等等！」溫念叫住他，「五位數的襯衫你就這麼扔了？」

  「嗯。」

  「不洗一下嗎？」

  「洗不掉。」陸北辰看了她一眼，「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念安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啊？」溫念沒反應過來。

  「襯衫可以重新定製。」陸北辰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這個記憶只有一次。」

  溫念看著他的背影。

  喉嚨有點緊。

  念安在她懷裡哼唧了一聲。

  小手拽著她的衣領。

  溫念低下頭。

  「你爸爸啊——」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哽。

  「真的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