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看到的女孩，是當年的自己
女生愣了一下。
轉過身看著溫念。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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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點啞。
溫念看著她的眼睛。
紅腫的眼眶。
發白的嘴唇。
還有緊緊攥著書的手指。
「真的沒事嗎？」溫念又問了一遍。
女生咬了咬嘴唇。
「真的沒——」
話說到一半。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女生慌忙轉過身。
用手背擦眼淚。
「對不起，我——」
溫念走過去。
遞給她一張紙巾。
「別哭了，先擦擦臉。」
女生接過紙巾。
擦了擦眼淚。
「謝謝。」
溫念看著她。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嗎？」
女生愣住了。
「可是——」
「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溫念打斷她，「或許我能幫上忙。」
女生看著溫念。
猶豫了幾秒。
點了點頭。
「好。」
兩個人走到教學樓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女生抱著書。
低著頭。
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念開口。
「我叫溫念。」
女生抬起頭。
「我、我叫周小滿。」
溫念笑了。
「小滿，很好聽的名字。」
周小滿搖頭。
「不好聽，我媽說我出生那天剛好是小滿節氣，就隨便起的。」
溫念看著她。
「你是大一新生？」
周小滿點頭。
「對，剛開學兩個月。」
「那你——」溫念停頓了一下，「剛才為什麼哭？」
周小滿低下頭。
沒說話。
過了很久。
她的聲音很輕。
「我想退學。」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為什麼？」
周小滿咬著嘴唇。
「我媽生病了。」
溫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病？」
「肝癌。」周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上個月查出來的，已經是晚期了。」
溫念看著她。
喉嚨有點緊。
「那你爸——」
「我爸三年前就走了。」周小滿擦了擦眼淚，「家裡就我和我媽兩個人。」
溫念的手攥得更緊了。
「所以你想退學回家照顧她？」
周小滿點頭。
「我媽現在連地都下不了，家裡沒人照顧她。」
「那治療呢？」
周小滿搖頭。
「治不起，醫生說手術加後續化療要幾十萬。」
溫念看著她。
「幾十萬——」
「對。」周小滿的聲音很小，「我家是農村的，我媽種地一年賺不到一萬塊錢。」
溫念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現在的學費——」
「是助學金和貸款。」周小滿說，「但現在我媽病了，我不能再念了。」
溫念睜開眼睛。
「你跟學校說了嗎？」
周小滿搖頭。
「還沒有，我今天剛接到我媽的電話。」
「你媽怎麼說？」
周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讓我別管她，讓我好好念書。」
溫念的喉嚨哽住了。
「可是我怎麼能不管？」周小滿哭出聲來，「她是我媽啊。」
溫念伸手。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
周小滿哭了很久。
溫念安靜地陪著她。
等她情緒平復下來。
溫念開口。
「小滿。」
「嗯？」
「你知道嗎？」溫念看著她，「我也是貧困生。」
周小滿愣住了。
「您也是？」
「對。」溫念點頭，「我大學四年都是靠助學金念下來的。」
周小滿看著她。
「那您現在——」
「我現在——」溫念想了想，「我現在過得還不錯。」
周小滿低下頭。
「可是我和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您家裡沒出事。」周小滿的聲音很小，「我媽病了，我必須回去。」
溫念沉默了兩秒。
「小滿，我大二那年，我媽也病了。」
周小滿猛地抬起頭。
「真的？」
「真的。」溫念點頭，「也是重病，也需要很多錢。」
周小滿看著她。
「那您——」
「我當時也想過退學。」溫念的聲音很輕，「但後來我沒有。」
「為什麼？」
「因為——」溫念停頓了一下，「因為我媽告訴我，她不希望我因為她放棄自己的人生。」
周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可是我媽也這麼說——」
「那你就更不應該退學了。」溫念握住她的手，「小滿，你媽媽希望你好好念書，不是因為她不需要你，而是因為她愛你。」
周小滿哭得停不下來。
「可是我沒有辦法——」
「會有辦法的。」溫念打斷她，「我保證。」
周小滿抬起頭。
「什麼辦法？」
溫念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
遞給她。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周小滿接過名片。
「溫念——」她念出聲來，「晚安念安播客工作室？」
溫念點頭。
「對，那是我的工作室。」
周小滿愣住了。
「您是——」
「我是播客創作者。」溫念說，「也是北辰公益基金會的理事。」
周小滿看著名片。
「那——」
「你先別急著退學。」溫念看著她的眼睛，「給我幾天時間，我會想辦法幫你。」
周小滿搖頭。
「不行，我不能——」
「聽我說完。」溫念打斷她，「我不是要白白給你錢，我會幫你聯繫基金會，申請助學金和醫療補助。」
周小滿的眼睛亮了。
「真的可以嗎？」
「可以。」溫念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退學。」溫念認真地說，「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別輕易放棄。」
周小滿看著她。
過了很久。
用力點頭。
「好，我答應您。」
溫念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小滿握著名片。
「溫老師，我——」
「別叫我老師。」溫念擺手，「叫我溫念就好，或者叫學姐。」
周小滿擦了擦眼淚。
「謝謝您，溫念學姐。」
溫念站起來。
「回去好好上課，過兩天我會聯繫你。」
周小滿也站起來。
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
溫念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站在原地很久。
晚上八點。
溫念回到家。
念安已經睡了。
陸北辰坐在客廳。
看到溫念。
「講座怎麼樣？」
溫念在他旁邊坐下。
「還沒講，是明天下午。」
陸北辰看了她一眼。
「那你今天去幹什麼了？」
溫念沉默了兩秒。
「遇到了一個女孩。」
陸北辰轉過頭。
「什么女孩？」
「一個大一新生。」溫念深吸了一口氣，「她想退學。」
陸北辰皺眉。
「為什麼？」
「她媽媽生病了，肝癌晚期。」溫念的聲音很輕，「家裡沒錢治療，也沒人照顧她媽媽。」
陸北辰沉默了。
「所以她要回家？」
「對。」溫念點頭，「她是貧困生，靠助學金念書。」
陸北辰看著她。
「然後呢？」
「我留了聯繫方式給她。」溫念轉過頭看他，「我跟她說會幫她聯繫基金會。」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你想幫她？」
溫念點頭。
「我想幫她。」
陸北辰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過了很久。
他開口。
「那我們一起想個辦法——」
他停頓了一下。
「幫她，也幫更多像她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