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用四組家庭,看清了一百種活法


  溫念撲進陸北辰懷裡。

  「謝謝你。」

  陸北辰拍了拍她的背。

  「別謝得這麼早。」他鬆開她,「預算給你,但內容要過關。」

  溫念用力點頭。

  「我保證。」

  接下來兩周。

  溫念每天泡在調研里。

  她要找的不是完美家庭。

  是真實的、有瑕疵但努力在一起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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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三點。

  溫念坐在一家咖啡廳里。

  對面是一對年輕夫妻。

  男的叫李奔,女的叫蘇晴。

  「我們異地戀七年。」蘇晴說,「他在北京,我在深圳。」

  溫念拿著筆記本。

  「怎麼堅持下來的?」

  李奔和蘇晴對視了一眼。

  「堅持不下來啊。」李奔笑了,「分了四次。」

  溫念愣了一下。

  「分了四次?」

  「對。」蘇晴點頭,「每次都是吵架吵到受不了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但每次分手——」

  她看向李奔。

  「最多三天就後悔。」

  李奔握住她的手。

  「第五次要分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我直接買了機票飛深圳。」

  溫念的筆停在本子上。

  「然後呢?」

  「然後我在她公司樓下站了一晚上。」李奔說,「等她下班。」

  蘇晴笑了。

  「我下樓看到他——」她的眼眶紅了,「凍得嘴唇都發紫了。」

  溫念的喉嚨有點緊。

  「他說什麼了?」

  蘇晴搖頭。

  「什麼都沒說。」

  她看著李奔。

  「就抱著我。」

  停頓了一下。

  「然後說『別分了,我們結婚吧』。」

  溫念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愛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是每次想放棄都選擇了再試一次。」

  周五上午十點。

  溫念敲開了一扇門。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叫王建國。

  「溫老師您好。」他側身讓她進來。

  屋子不大。

  客廳里堆著玩具。

  兩個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這是大寶,這是二寶。」王建國指著他們,「一個六歲,一個四歲。」

  溫念蹲下來。

  「你們好。」

  大寶抬起頭。

  「阿姨好。」

  二寶也跟著說。

  「阿姨好。」

  王建國走進廚房。

  「我給您倒杯水。」

  溫念站起來。

  跟著他進去。

  廚房很亂。

  水槽里堆著沒洗的碗。

  灶台上擺著一個電飯煲。

  王建國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不好意思,有點亂。」

  溫念搖頭。

  「沒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

  「王先生,您妻子——」

  「去年走的。」王建國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

  「癌症,晚期。」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對不起。」

  王建國搖頭。

  「沒什麼對不起的。」

  他看向客廳里的兩個孩子。

  「她走之前跟我說——」

  他停頓了一下。

  「『你一定要把他們帶大』。」

  溫念的鼻尖酸了。

  「那——」她的聲音有點哽,「您是怎麼做到的?」

  王建國笑了。

  「做不到啊。」

  他轉過頭看溫念。

  「但我必須做到。」

  他走到廚房門口。

  看著兩個孩子。

  「因為他們只有我了。」

  溫念在本子上寫下——

  「最深的愛不是說出來的誓言,是即使一個人也要撐起一個家的決心。」

  周六下午兩點。

  溫念坐在一個老小區的樓下。

  夏晚晚在旁邊舉著相機。

  「溫姐姐,就是這家?」

  溫念點頭。

  「對,三樓左邊。」

  她看了一眼時間。

  「他們說兩點到家。」

  話音剛落。

  一對老夫妻從巷子口走過來。

  男的推著買菜的小車。

  女的拎著一袋水果。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吵。

  「你買這麼多幹什麼?」女的說,「吃不完又浪費。」

  「我就買了一條魚——」男的辯解。

  「一條魚?」女的提高聲音,「你看看這條魚多大!」

  男的不說話了。

  悶頭推著車。

  溫念站起來。

  「張阿姨,李叔叔。」

  兩個人抬起頭。

  看到溫念。

  女的立刻笑了。

  「哎喲,溫老師來了?」

  她放下水果。

  「快上去坐。」

  三個人上了樓。

  進了屋。

  屋子很舊。

  但收拾得很乾淨。

  女的去廚房倒水。

  男的坐在沙發上。

  溫念也坐下。

  「張阿姨,您和李叔叔結婚多久了?」

  「三十二年了。」女的端著水杯出來,「三十二年零七個月。」

  溫念笑了。

  「記得這麼清楚?」

  女的坐下來。

  「怎麼能不記得?」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男的。

  「我們吵了三十二年架。」

  男的哼了一聲。

  「明明是你天天找茬。」

  「我找茬?」女的瞪他,「你哪次買菜不多買?」

  「多買怎麼了?」男的也瞪回去,「總比餓著強。」

  「誰餓著了?」女的提高聲音,「家裡冰箱都塞滿了!」

  溫念看著他們。

  夏晚晚在旁邊小聲說。

  「溫姐姐,他們——」

  溫念搖頭。

  示意她別說話。

  兩個老人吵了一會兒。

  女的突然站起來。

  「不跟你說了。」

  她走進廚房。

  「我去做飯。」

  男的也站起來。

  「我幫你洗菜。」

  「不用你幫!」女的在廚房裡喊。

  男的還是走了進去。

  溫念和夏晚晚對視了一眼。

  廚房裡傳來聲音。

  「蔥不是這麼切的——」

  「我切了三十年了——」

  「切了三十年還切不好——」

  「那你來切——」

  「我來就我來——」

  夏晚晚憋著笑。

  溫念也笑了。

  她在本子上寫下——

  「有些人吵了一輩子架,但從沒想過分開,因為吵架也是一種陪伴。」

  周日上午九點。

  溫念敲開了最後一扇門。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叫趙婉。

  「溫老師,請進。」

  她的聲音很輕。

  溫念走進去。

  屋子很小。

  一室一廳。

  但很溫馨。

  牆上貼著孩子的畫。

  茶几上擺著一束花。

  「請坐。」趙婉倒了杯水遞給她。

  溫念接過來。

  「謝謝。」

  她停頓了一下。

  「趙婉,我看了你的資料——」

  趙婉點頭。

  「我知道您想問什麼。」

  她坐在溫念對面。

  「我離婚三年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前夫家暴。」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那——」她小心翼翼地問,「您是怎麼走出來的?」

  趙婉沉默了兩秒。

  「沒有走出來。」

  她抬起頭看溫念。

  「但我學會了帶著傷疤繼續走。」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有女兒在。」趙婉笑了,「我不能倒下。」

  她站起來。

  走到臥室門口。

  輕輕推開。

  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趴在書桌前寫作業。

  趙婉走過去。

  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我寫完作業了。」女孩抬起頭。

  「真棒。」趙婉笑著說,「那去玩一會兒吧。」

  女孩跳下椅子。

  跑出臥室。

  看到溫念。

  「阿姨好。」

  溫念笑了。

  「你好。」

  女孩跑到客廳。

  打開電視。

  趙婉走回來。

  在溫念旁邊坐下。

  「溫老師,您知道嗎?」

  她的聲音很輕。

  「最難的時候不是沒有錢。」

  她停頓了一下。

  「是夜裡醒來發現身邊沒有人。」

  溫念的身體僵住了。

  「那時候我一個人帶著女兒。」趙婉繼續說,「白天裝得很堅強。」

  她看向窗外。

  「但晚上——」

  她的聲音有點哽。

  「晚上一閉上眼就會想,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女兒怎麼辦。」

  溫念的眼眶紅了。

  趙婉轉過頭。

  「但後來我想通了。」

  她笑了。

  「我不能出事。」

  她看著臥室的方向。

  「因為她還需要我。」

  溫念在本子上寫下——

  「有些人的堅強不是因為足夠強大,而是因為沒有退路。」

  晚上十點。

  溫念開車回家。

  推開門。

  陸北辰坐在客廳看文件。

  「回來了?」

  溫念點頭。

  「念安呢?」

  「睡了。」陸北辰說,「剛哄下去。」

  溫念放下包。

  往樓上走。

  推開念安的房門。

  小夜燈還亮著。

  念安側著身子睡著了。

  小手放在枕頭下。

  溫念走過去。

  在床邊坐下。

  看著念安的側臉。

  她想起了今天見到的那些人。

  異地七年的李奔和蘇晴。

  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的王建國。

  吵了三十年架的張阿姨和李叔叔。

  還有——

  獨自撫養女兒的趙婉。

  她想起趙婉說的那句話——

  「最難的時候不是沒有錢,是夜裡醒來發現身邊沒有人。」

  溫念伸手。

  輕輕摸了摸念安的頭髮。

  她曾經差一點——

  就成為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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