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站在起點，看見了終點
這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每一個人都不可替代。
每一個人都剛剛好。
三天後。
周三下午兩點。
溫念開車到京北大學校門口。
她沒跟任何人說。
包括陸北辰。
只是今天下午突然想回來看看。
車停在校門口的停車場。
溫念下車。
站在校門前。
抬頭看著那塊牌子——
「京北大學」
四個大字。
她在這裡站了很久。
保安走過來。
「同學，你找誰？」
溫念轉過頭。
「我——」
她停頓了一下。
「我是這裡畢業的。」
保安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回來看看？」
溫念點頭。
「嗯。」
保安擺手。
「那進去吧。」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需要刷校友卡——」
溫念從包里翻出一張卡。
已經很舊了。
邊角都磨損了。
但上面的照片還清晰。
保安看了一眼。
「行，進去吧。」
溫念走進校門。
一切都沒變。
又一切都變了。
路還是那條路。
樹還是那些樹。
但樹高了。
路兩邊開了新的咖啡店。
溫念往裡走。
路過一群學生。
他們背著書包。
邊走邊聊天。
「今天的作業好難——」
「是吧是吧——」
「晚上去圖書館嗎？」
「去啊——」
溫念聽著這些對話。
嘴角彎了。
她也說過這些話。
七年前。
繼續往前走。
操場到了。
很大。
紅色的跑道。
綠色的草地。
有人在跑步。
有人在踢球。
還有人坐在看台上看書。
溫念走到操場中間。
停下了。
她站在那裡。
看著四周。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七年前。
軍訓。
她穿著迷彩服。
站在這裡。
太陽很大。
曬得睜不開眼。
前面站著一個教官。
很高。
穿著制服。
表情嚴肅。
「立正——」
他的聲音很冷。
「稍息——」
溫念當時站在隊伍里。
偷偷看他。
心想——
這個教官好兇。
她笑了。
現在想想——
哪裡凶了。
明明就是在故意裝。
「同學——」
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溫念回過神。
轉過頭。
一個女生站在旁邊。
「你也是來跑步的嗎？」
溫念搖頭。
「不是。」
她停頓了一下。
「我是——」
她想了想。
「我是回來看看。」
女生愣了一下。
「看看？」
溫念點頭。
「嗯。」
她看著操場。
「我以前在這裡軍訓過。」
女生的眼睛亮了。
「學姐？」
溫念笑了。
「算是吧。」
女生湊過來。
「學姐你是哪一屆的？」
「二零一七屆。」
女生數了數。
「那是——」
她停頓了一下。
「七年前？」
溫念點頭。
「對。」
女生看著她。
「學姐你現在在做什麼？」
溫念想了想。
「拍紀錄片。」
女生的眼睛更亮了。
「導演？」
溫念點頭。
「嗯。」
女生激動得跳起來。
「天哪——」
她拉著溫念的手。
「學姐你好厲害——」
溫念笑了。
「還行吧。」
女生搖頭。
「不是還行——」
她很認真地說。
「是真的很厲害——」
她停頓了一下。
「我也想拍紀錄片——」
溫念看著她。
「那你就去拍。」
女生愣了一下。
「可是——」
她咬著嘴唇。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溫念想了想。
「就從你身邊開始。」
她的聲音很輕。
「拍你看到的——」
她停頓了一下。
「拍你想記錄的。」
女生點頭。
「我記住了——」
她看著溫念。
「學姐，你當年——」
她停頓了一下。
「你當年也是這樣開始的嗎？」
溫念笑了。
「對。」
她看著操場。
「就是這樣開始的。」
女生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也會努力的——」
溫念摸了摸她的頭。
「加油。」
女生用力點頭。
「謝謝學姐——」
她揮揮手。
「我去跑步了——」
溫念看著她跑遠。
然後轉身離開操場。
往銀杏林走。
那裡是攝影社活動的地方。
走了十分鐘。
到了。
銀杏樹還在。
但葉子還沒黃。
現在是五月。
溫念走到樹下。
抬頭看著那些綠葉。
想起了當年。
她第一次來攝影社。
社長問她——
「你為什麼想學攝影？」
她說——
「因為我想記錄。」
社長又問——
「記錄什麼？」
她想了很久。
「記錄——」
她停頓了一下。
「記錄那些會消失的東西。」
現在——
她確實在記錄。
只是從照片變成了影像。
離開銀杏林。
溫念往食堂走。
食堂還在。
推開門。
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炒菜的油煙味。
米飯的香味。
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溫念走到角落。
那個紅燒牛肉麵的攤位。
還在。
老闆娘也還在。
只是頭髮白了一些。
溫念走過去。
「阿姨——」
老闆娘抬起頭。
「要吃什麼？」
溫念笑了。
「一碗紅燒牛肉麵。」
老闆娘點頭。
「好嘞——」
她開始煮麵。
溫念站在旁邊。
「阿姨，您還記得我嗎？」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
「不記得了——」
她停頓了一下。
「我這每天見這麼多學生——」
溫念點頭。
「我知道。」
她笑了。
「我以前經常來吃您的面。」
老闆娘笑了。
「那就是老顧客了——」
她把面撈起來。
放進碗裡。
澆上湯。
「來，趁熱吃。」
溫念接過碗。
「謝謝阿姨。」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
低頭吃麵。
味道——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在回憶。
吃完。
溫念把碗送回去。
「阿姨，我走了。」
老闆娘擺手。
「好——」
她停頓了一下。
「以後常回來看看。」
溫念點頭。
「會的。」
她轉身走出食堂。
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暖的。
溫念又回到操場。
這次她沒有走到中間。
只是站在跑道邊。
看著那片草地。
看了很久。
她突然明白了——
重回故地不是為了懷念。
而是為了確認自己已經走出了那個起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離開。
往校門口走。
走到門口。
她停下了。
拿出手機。
對準校門。
和當年入學那天同樣的角度。
咔嚓。
拍了一張。
她看著照片。
然後發給了陸北辰。
配文——
「我回來看了看起點。」
手機震了一下。
他秒回——
「起點在那裡。終點在我這裡。」
溫念在校門口笑了出來。
她打字——
「油嘴滑舌。」
但嘴角一直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