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打到服為止
徐天川垂目,看著手背血口,碎石嵌肉,血珠順指縫墜落,青石板濺出幾朵暗花。
抬首。
對面女子負手而立,玄衣裹身,腰細如柳,風起衣動,勾勒胸線弧度,飽滿而克制。
楚嵐不動,似乎在等徐天川回話。
徐天川不再多言,身形驟起,含怒出手。
狼牙棒砸下,烏光一閃,風聲尖利,土靈蘊真氣灌注棒身,狼牙釘泛冷芒,直取楚嵐面門。
楚嵐嘆口氣。
右手伸出。
手白,五指纖長,指甲乾淨,未染蔻丹,泛一層淡粉。
這隻手,捧茶盞、翻書卷更合宜。
而不是去接一柄一百八十斤的狼牙大棒。
巨響炸開。
徐天川只覺虎口劇震,精鐵狼牙棒險些脫手。
而楚嵐腳下青石板應聲碎裂,碎石飛濺,砸中圍觀者腿面,幾人齜牙跳開。
楚嵐單手接住了那根狼牙棒,連皮都沒蹭破一塊。
「臥槽……」
人群里炸出一聲,無不震驚。
徐天川低頭,自己虎口裂了,血順著掌紋淌,整條胳膊麻木不堪。
他咬牙往回抽狼牙棒,使了三分勁,棒子卻紋絲沒動。
再使七分,還不動。
第三回連吃奶的勁都懟上去了,那根狼牙棒如同焊在楚嵐那隻白生生的手裡,依然紋絲不動。
抽不回來。
這四個字砸進腦子,徐天川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他鑄劍山莊四重境,打磨了二十年筋骨,一棒下去磨盤大的青石能砸成粉碎。
現在倒好,力量上栽給一個女人,一個腰細得他一胳膊能環過來的那種女人。
楚嵐就站在他跟前,近到那縷蘭花香,能鑽進他鼻腔。
徐天川目光往下墜了半寸,落在那片飽滿弧線上,又匆忙拽回。
楚嵐面上不見波瀾。
徐天川:「撒手。」
楚嵐松棒,但身形一晃,已然貼入他胸前三寸。
九天十地神佛搖頭怕怕究極進化霹靂金光旋風無敵十八式!
腿起。
碎蛋連環踢!
第一腳,無聲,徐天川眼珠暴凸,張嘴,身體弓成蝦。
狼牙棒脫手,悶響墜地。
第二腳,第三腳……
腿影如鞭,連成一線殘光。
楚嵐每一腳都釘在同一處,分寸不差,似以矩尺量過。
裙裾翻卷間,她一截雪膩小腿乍現,修直勻淨,膚質細潤如脂,不見毫孔。
這等腿腳,本該為枕席間至柔之景,今卻化作至煞之器。
悶響迭起,聲沉而滯,如槌搗革囊,間雜骨節錯動之音,聽者齒酸。
圍觀眾人面色隨聲遞減,已有數人暗中並膝,不自覺地夾緊雙腿。
十餘擊畢,楚嵐撤步收勢,衣擺垂落,重新掩住那一小段白膩。
徐天川癱在地上,翻白眼,吐白沫,身體還直抽抽。
褲襠濕一片,分不清血還是別的什麼。
鑄劍山莊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吭聲。
但各個腿根發涼,那股涼從尾椎躥上後腦勺,比大冬天灌了冰水還透。
楚嵐轉頭。
她目光掃過那七八個鑄劍山莊弟子,「下一個誰來?」
七八人齊刷刷後退一步,步調一致,鞋底蹭地聲都疊成一個。
楚嵐彎了下唇角:「不是要踢館求賜教麼?你們不上,那我就上了。」
話音未落,人已入陣。
素白衣影穿行於七八條壯漢之間,裙擺翻卷,髮絲飄散。
功法還是那套名頭唬人的《九天十地神佛搖頭怕怕究極進化霹靂金光旋風無敵十八式》。
名字扯淡,招式更扯。
撩陰,插眼,鎖喉。
踩腳趾,揪頭髮,大嘴巴子。
十八式挨個招呼,一個不落。
楚嵐動作溜得很,不帶一點多餘,抬手就中,收手就倒。
那截白嫩小腿時隱時現,細白手掌翻來覆去,仙里仙氣。
可每出一手,必倒一個壯漢。
反差太絕,絕色美人,招招下三路,百多斤漢子滾一地,哭爹喊娘。
有人抱襠縮成團,有人捂眼淌眼淚,有人單腿蹦躂,有人臉腫鼻血噴。
黑龍會幫眾全看傻了。
從前他們服大當家,服的是手段、是頭腦,知道她聰明,知道能帶大夥賺錢,知道不會虧待兄弟。
可到今天,才算親眼見識她動手的樣子。
眾人眼神全變了。
從信服變成崇拜。
楚嵐收勢站定,裙擺垂落,她抬手將鬢邊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動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家園子裡閒逛完,隨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地上躺倒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高低錯落,倒有幾分荒腔走板的韻律。
楚嵐垂眼掃過這些在地上翻滾的人,心裡琢磨的卻是另一樁事。
她心裡清楚,今日不把徐天川這幫人收拾到骨頭縫裡都記住疼,明日門檻就得被踢爛。
一個女人坐頭把交椅,在那些人眼裡就是現成的靶子。
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全在算:一個娘們兒,能有多大能耐?無非哄得住底下人罷了,打贏她,黑龍會不就換了姓?
所以她偏要用最糙最狠的方式,把這些嘴堵死。
什麼風度體面,全扔了。
撩陰插眼踩腳趾,招招往人最疼最難看的地方招呼。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她這位當家的不光腦子好使,動起手來一樣讓你躺得明明白白。
其實楚嵐用劍還能解決的更快。
但她劍一拔就得見血,見血就得死人。
她是來立威,又不是來結仇。
鑄劍山莊那種老字號,宰了人家徒弟,後續破事能纏她三年。
所以楚嵐挑了這套功法,招招朝下三路招呼。
傷而不廢,痛而不殞,臉面盡掃,命脈猶存,此謂之分寸。
楚嵐拂了拂掌上虛塵,轉身便走,身形一縱,輕盈掠上霜脊巨狼背脊,那雙修長緊繃的美腿在狼毫雪色間劃出一道乾脆弧線,長度與弧度皆堪稱犯規。
地上幾個正打滾的鑄劍山莊弟子,齜牙咧嘴間仍不忘餘光偷瞟。
楚嵐目不斜視,這批貨色,懶得搭理。
楚嵐跨著霜脊,直奔豐燃鐵匠鋪。
豐燃是鑄劍山莊太上長老,六重境老怪物,只要他點頭,這梁子就算翻篇。
到鋪前時,老頭正打鐵。
爐火烤紅一張褶子臉,鐵錘起落,火星子四濺,砸得空氣都發燙。
楚嵐嘴還沒張,豐燃頭也不抬,嗓門混著錘音砸出來:「你的事,我曉得了。」
「現在這幫小崽子越來越沒譜,淨幹些丟人現眼的勾當,你不用多講,這事我來收尾。」
楚嵐彎腰一禮:「謝豐老爺子。」
豐燃「嗯」一聲,錘子一撂,圍裙一解,步子邁得比年輕人還利索,眨眼人就沒入街角。
直到那背影徹底瞧不見,楚嵐一直端著的肩膀才塌下來半寸。
六重境太上長老親自出面擺平,鑄劍山莊那攤子破事,基本就等於翻篇了。
她靠在鐵匠鋪那面燻黑的牆壁上,合眼深呼一口氣。
爐火烘得臉發燙,皮肉底下有絲暖意。
系統光幕就在這時候彈出來,亮得刺眼。
【恭喜成就:敲山震虎,完成。】
【入帳20點。】
【點數:80/100。】
【系統評語:你用十八路下三濫招數,踹碎了八個爺們兒的男人尊嚴,這幫人下半輩子都忘不了今天,忘不了那隻白得晃眼的手,忘不了那截發光的小腿,更忘不了那股鑽心疼。
打得漂亮,不過友情提示,您這功法再精進下去,方圓百里雄性見您都得夾著腿繞道走。】
楚嵐嘴角翹了翹,又按回去。
她心裡門清,爽是一時的,後頭要是沒把帳算明白,樂子就大了。
今天動手,多少也帶了點私火,徐天川那眼神可是毫不掩飾,從上往下掃。
但好在,她提前布好了後手。
莽撞撒氣是蠢材行徑,算準退路再動手,才算她的章法。
同一刻,縣衙後堂。
知縣沈紹指腹摩過一小巧的玉羅盤邊緣,力道不輕不重。
盤面溫潤,刻紋縱橫交錯,似有微光隨他指尖流轉,卻又一瞬隱去。
指尖一撥,羅盤指針無聲轉開。
「黑龍會……鑄劍山莊。」曹典吏垂手立在一旁,低聲稟報今日事態。
沈紹沒搭腔,目光落在盤面上,那枚羅盤,與江顏尋炁珠所用那枚一般無二。
「退下。」沈紹擺手。
曹典吏弓著背退了出去,腳步聲漸遠,後堂的門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四下無人。
沈紹獨自坐在案後,指腹貼著玉羅盤冰潤的盤面來回摩挲,動作輕柔。
他目光落在半空某處,沒有焦點,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像什麼也沒看。
「炁珠……楚嵐……」
兩截名字從他唇間滑出來,聲調壓得很低,尾音卻拖得綿長,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