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平文學中的暗衛19
阮昭正催馬往城北去,冷不防被侍從攔在半路,說是他阿姐的吩咐,准他去莊子上玩幾日。
他抬頭望了望天,太陽還是從西邊落下。
可確信無疑是阿姐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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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昭想到答應好友的事,說道,「你讓開,我回府中取些東西就走。」
對方恭順地低下頭,腳卻像釘在青石板上,「公子缺些什麼,儘管吩咐小的們。」
阮昭見毫無迴旋的餘地,勒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一揚馬鞭,折返回去。
胸腔中像是有一團火滾來滾去。
他倒要看是何人,這般把他耍得團團轉。
過幾日,尋個空子回去好好瞧瞧。
阮府這邊。
宴會結束後,管事帶著吹笙來到「臨水閣」。
阮家的府邸占地數十畝,分隔出不同的院子,
這一處風景獨好,開窗就能看見水繞亭台,與別的院子不遠不近,幽深僻靜。
「大人安心在這裡住下,若是要出府讓府兵陪同。」管事畢恭畢敬,招過四位侍僕吩咐道:「好好伺候。」
「您有吩咐就交給他們,或者找小的也行。」管事不敢行錯分毫,主家特意囑咐這是貴客。
「多謝。」
管事半彎著腰,「那小的就退下了。」
窗外是流水潺潺,帶起細弱的嘩嘩聲。
於竹好奇地向外看去,蘇府也有這樣的亭台,不過侍僕是不能是上去的。
靜謐的夜,兩人衣角相依。
「最近幾日,若有人打著我的名頭喚你出去。」吹笙抬手捏了捏於竹的耳尖,語氣比尋常沉了幾分,「你什麼都不要信。」
於竹認真點頭,說:「知道了,妻主。」他們挨得極近。
他的指尖輕輕勾住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精緻,骨節還泛著淡淡的粉。
像小時候魂牽夢繞的米糕。
唔,想咬一口。
那日卸掉所有矜持,於竹變得格外坦然。
無人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想把人往床榻上勾,一刻也不想分開。
」我把鋪子的事交給馮叔就回來,待在這裡哪也不去。」
這一去江南,短則兩三月,如果災情沒有緩解,怕是要拖得更久。
他心裡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吹笙一起回來。
於竹指尖點著手心,細細地數:「還要安頓好兩隻大雁、準備此行的衣物、路上的乾糧、傷藥......」
越數越覺得幾日時間不大夠。
「妻主,明日我們去蘇府,順道與公子辭行。」把這樁事了解,他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於竹再沒想起過公子,算下來從十二歲被選上書童,已過去五個年頭。
如今,連最初的那點怨都要飄散了。
「好,等我下值回來就去。」吹笙把手塞到於竹手裡,任他把玩。
掌心的觸感溫軟,像是上好的暖玉,於竹覺得心癢,用指腹細細摩挲吹笙虎口處的薄繭。
這是常年使劍留下的。
話題不知何時歪到今日酒席上去。
「我看見剛才酒席中有好幾個郎君看妻主。」於竹仰著頭,露出清俊的眉峰,眼瞳是淺褐的。
吹笙歪了歪頭,眼尾的笑意漫開來,「有嗎,我怎沒看見?」
語氣里的戲謔藏不住,明擺著是逗他。
水潤的紅唇就在眼前,於竹的心像是被一下下抓繞。
數次坦誠相待,他還是會不爭氣地耳根泛紅。
卻是能正視自己的慾念。
抬起頭,像引頸自戮的鹿,他眼瞼上的那顆小痣可憐地顫動。
這是他的小把戲,每次都能得到一個輕柔的、帶著愛憐的輕吻。
——望妻多憐惜。
於竹沒再等,往前一傾,帶著點莽撞地吻了上去。
話語被碾碎在唇齒間。
「......因為妻主只看得見我。」
瞧,他的占有欲,這般卑劣地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歸她所有。
第二日辰時,天光剛漫過檐角,吹笙已換好官袍準備早朝。
一打開門,下人們看見緋紅官袍,嚇得呆愣。
只聽管事說要伺候貴客,但是沒說是二品大官。
「阮姐,早。」吹笙看見廊下的阮青。
話音還沒落地,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半人高的女童,頭頂梳著兩個圓溜溜的髮髻,眉眼和阮青有五分相似。
手環住吹笙的腿,仰著臉念叨著,「你就是他們說的漂亮姐姐吧。」
阮青上前,提起她的後領把人拉開,說道:「對不住了,小女無狀。」
抱起阮知夏朝著這邊,「知夏,叫陸姨。」
阮知夏在母親懷裡掙扎幾下,無果,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黏在吹笙身上,「可她長得真好看呀,還年輕,叫姐姐才對呀。」
遠處傳來幾聲朗笑,阮母大步走來,「這丫頭和她娘小時候一樣——見著好看的人就挪不動腳,都是混世魔王,誰都管不住她。」
吹笙聞言微怔,下意識看了一眼阮青:朝服周正,眉宇間滿是穩重。
實在想不到她小時候跳脫的模樣。
「母親。」阮青無奈地喚了一聲,沒想到阮母會在吹笙面前揭她的短。
她也有過鮮衣怒馬的年月,那時覺得為臣當為萬民謀利,一腔熱血撞進官場,才見識到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
被磨平了稜角,或是學會隱藏,性子才一點點沉穩下來。
「走吧,別誤了時辰。」阮青向門外走去。
車廂里晃著稀碎的晨光。
阮青沒像往常那般正襟危坐,肩頭放鬆,側靠在車廂壁闔著眼,覺察到視線,語氣無奈,「吹笙,我又不是聖人。」
「我知曉,只是看見這樣的阮姐覺得新奇。」
阮青揉揉額角,眼底還有未散的倦意,「在人前總要裝得端方。」
這話怎麼說得出口 ,我喜歡你的臉。
相見第一面,不止是馬流雲,她也在二樓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