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9


  看著卯硯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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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笙慢慢眨了眨眼睛,眼尾拖出點細巧的弧度,眸子像是浸了秋水。

  唔,耳朵看起來很柔軟。

  第二天早晨,一樣的地點,一樣的人。

  吹笙先愣了一瞬,隨即彎了彎眼睛。

  「您好,指揮官大人。」

  卯硯這一次沒有說話,溫吞地輕點清秀的下顎。

  他壓低了帽檐,可是擋住不住通紅的耳尖。

  面板上已經點好了54層。

  明明前幾天是他先下電梯,這一次馬上要到了吹笙的樓層。

  清淺的聲音響起。

  「明天見,嚮導小姐。」

  吹笙詫異,輕輕點了點頭,「明天見。」

  「叮」地一聲輕響,她的樓層到了。

  門緩緩滑開,兩人側身擦肩而過時,卯硯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一縷柔順的黑髮從他指腹滑過。

  等那觸感淡去,卯硯蜷起的指節才鬆了半分。

  *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吹笙在就診的哨兵當中看見不少熟悉的面孔,昨天也來的。

  都是一些很可愛的精神體,還梳好了毛髮,一見到吹笙自動露出柔軟的肚皮。

  有一個哨兵的精神體是灰鸚鵡,從進治療室那一刻,黑色的喙就沒有停下來,似乎還背了一本讚美詩合集。

  「美麗的嚮導小姐,你的肌膚比雪更軟,比月光更亮,連落雪都想在你腕間多留半晌......」

  倒是把哨兵鬧了一個大紅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吹笙聽了一個小時不重樣的詩,身旁俊朗的哨兵臉早從耳尖紅到了下顎。

  最後乾脆把頭埋得更低,餘光都不敢往吹笙那邊掃。

  送走最後一位患者,吹笙呼出一口氣,結束一天的工作。

  打開治療室的門,視線中有一道身影靠在牆邊。

  陸徹碎發全部梳在腦後,露出鋒利的眉眼,眉骨高且利落,陰影落在眼窩裡,俊美逼人。

  「陸隊長?」吹笙問:「有事情嗎?」

  陸徹感覺心臟跳得有些快,砰砰地撞擊胸腔。

  他退後一步,害怕被吹笙聽見。

  今天還噴了香水。

  忽律發出可憐的叫聲,似在控訴:「隆隆——」

  要不是陸徹踩著鱷魚的尾巴,不然它早就衝過去了。

  尖銳的牙齒上勾著一個小籃子,裡面是一些水果,扁平的鱷魚頭上還綁了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

  陸徹不知道送些什麼,嚮導不是哨兵,本來就要精貴地養著。

  在這個偏遠星球,剛好他的信用點也花不出去。

  「忽律今天也很可愛。」吹笙唇角彎了彎,誇獎道。

  成功看見體型龐大的鱷魚興奮地晃晃腦袋,尾巴搖出殘影。

  「這是前天的、賠禮。」陸徹竟然會結巴,頭頂透過的光線,讓他看起來柔和了一些。

  手背上小麥色皮膚繃緊時,會顯現出一點血管的經絡。

  吹笙看著他越來紅的耳垂,「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她搖頭,黑髮隨著動作在燈光下呈現流水般的光澤,拒絕。

  「不算冒犯,自然也不用賠償。」

  「.......可是。」陸徹不知道怎麼說,腦子像是纏了一團毛線,怎麼也解不開。

  該說......是他想追求嗎?

  可是才見過兩次面。

  會不會覺得他很輕浮......

  無數個念頭閃過,陸徹抿緊唇,劍眉壓得低了些。

  垂眸時的眼神有些可憐,甚至有瞬間和腳邊的忽律重合。

  冷血動物卻有小狗一樣的眼睛。

  空氣中有些靜,只剩陸徹的心跳聲急促,又很快消散無聲。

  面前的嚮導小姐眼眸依舊平靜,像是沁在涼水裡的黑曜石。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陸徹喉結極快地滾動一下,原本繃緊的肩線鬆懈下來。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為難。

  陸徹聲音有些沉:「對不起。」

  頓了頓又說,尾音帶著一點顫抖:「就是,能不能約你,不是患者和醫生......」

  心跳聲在耳道里滾來滾去,還未說出口的話被打斷。

  「——吱啦」是椅子移位的聲音。

  妄言從走廊盡頭的轉角跑出來,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衣角凌亂,看得出很急迫。

  懷中是一捧霧灰色的花,泛著微微的紫,一團團擠在一起。

  一眼看過去,就像是被禁錮的一團霧氣。

  跟Z-3433星球外面的天空是一樣的顏色。

  妄言小口喘氣,環抱著花的手臂,腕骨凸得明顯,淡青的血管順著往下走。

  眼睛也像是被霧蒙住的玻璃,緊緊盯著人的時候。

  ——會想讓人想看這雙眼睛落淚的模樣。

  陸徹繃緊了脊背,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一種面對同類的爭奪感覺。

  哨兵是戰場上能肩背相抵的同伴,卻也是天生的競爭者。

  他們的爭奪意識,是刻在骨血里的。

  像是野獸一般,爭奪地盤、資源......甚至伴侶。

  妄言小心地把花獻在吹笙面前,帶有尖刺的花梗被處理乾淨,用了天藍色的半透明雪梨紙包裹。

  一捧柔軟的雲,是這個星球沒有的景色。

  妄言垂下眼睫,這束花經過特殊處理,祛除毒性,一個月也不會凋謝。

  就算枯萎了,他也會找到新的花。

  「是昨天的紙條上的花?」吹笙想起來了。

  她好像說了喜歡。

  妄言點點頭,手臂往前伸,像是要把這朵雲塞進她懷裡。

  「謝謝。」吹笙接過來,花束上還帶著清淡的香氣。

  陸徹握緊的指節泛白,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腳邊的忽律露出一排泛著寒光的牙齒,他猛地一跺腳,踩下去。

  他的唇角又勾起一抹弧度。

  人和野獸的區別就是——會裝。

  「這位是?」陸徹像是第一次見面,對著吹笙問,唇邊的笑意多了幾分溫和。

  明明兩個人都知道對方的大名,只是沒正式見過面。

  「是我的第一個患者,妄言。」吹笙給陸徹介紹。

  只是患者啊,陸徹的笑意越發真誠,忽略前面特殊的「第一」。

  吹笙轉過身,說道:「這帶著我進黑塔的軍官大人。」

  妄言對著陸徹點點頭,站在吹笙背後,蒼白的唇勾了勾,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陸徹面上的表情有瞬間僵硬,又平靜下來:「看來都認識不久的朋友,我以為......」

  他的聲音頓了頓,「霧絨盞是很難尋找的花,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陸徹有些緊張,第一次耍小心機。

  「很珍貴?」吹笙指腹,摸了摸花瓣,手感像絲綢。

  妄言抿緊唇,垂眸看著吹笙。

  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膚,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透著小心翼翼的脆弱。

  ——還有祈求。

  「謝謝,我會好好保存的。」吹笙眼底落下光,露出的眉眼溫柔清麗。

  「今天謝謝你們的好意,」她對著兩人告別,「不過我得先回去,下次再見。」

  兩個男人同時上前一步,是想要告別,還是想和吹笙同路?

  互相對視一眼,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不能給她太多壓力。

  看著人走進電梯,最後的身影消失不見。

  妄言冷淡了神色,再也沒有剛才的脆弱神態,閒適地靠在牆邊。

  指尖慢慢聚起藍閃蝶的影子。

  「呵。」陸徹冷哼一聲,腳邊的鱷魚如同解開封印,發出威脅的嘶吼聲。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毒鱗,還喜歡裝......綠茶?」

  藍閃蝶鱗粉在黑塔精神體中毒性最強,沒有之一。

  對方的冷嘲熱諷,妄言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淡淡搖搖頭。

  這張臉上只要稍微皺著眉頭,就是無辜可憐。

  一個人的獨角戲也沒意思,陸徹沒有糾纏:「各憑本事吧。」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沒有送出去的果籃還被鱷魚叼在嘴邊。

  忽律走遠,猛地又回頭,像是咽不下這口氣,張開森然的利齒。

  「隆隆——。」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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