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世界的毛茸茸控39
站了許久,他才挪動腳步。
走廊的轉角,一道修長的身影等著他。
陸徹手中把玩著一把尖刀,刀柄處的菱形溝槽有些硌手。
「是你?」陳上將眼底閃過驚詫,剛剛注意力都在那位高級嚮導身上。
臉上的笑容像是一層假面:「見了以前的指揮官,竟然不打聲招呼。」
他話鋒一轉,「忘記了,你現在隸屬於36軍團。」
陸徹冷眼看著,沒有打斷他的話,這副嫉妒又不甘的嘴臉實在噁心。
寬闊的脊背倚靠在牆面,站起身,頂光投下拉長的影子,眼神死死鎖住那張厭惡的臉。
「那一次,我看見了。」陸徹指尖指著自己的腦袋:「每一個坐標都記在腦子裡。」
「你......」瞳孔猛然縮成針狀,陳上將哽著喉嚨,說不出話來。
陸徹沒有廢話,長腿大步往前邁,沒有回頭:「你也不用想著滅口。」
「具體坐標我都存在星網上,只要我沒有定期更新,馬上會傳得滿天飛。」
他此行的目的。
找到證據,這一次他要真正錘死軍部。
陳上將僵在原地,他不敢賭。
只剩下「咚咚」的心跳聲,眼前開始發黑。
這個壓制許多年的秘密浮出水面,黑塔帝國將迎來一場巨震。
甚至......動搖皇室的根本。
冷汗泅濕布料,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聯繫軍部、聯繫皇室,讓他們把吹笙召回去。
急忙找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所有的念頭在通訊器接通的那一瞬間 ,煙消雲散。
「他們可能知道了。」尾音甚至在顫抖。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似是不解地問:「喔,知道什麼?」
他衣領上都是額角留下的汗,眼睛血紅:「就是......」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嗤笑傳過來有些失真。
「我們可一點不知情。」
陳上將咬緊牙,眼球上布滿紅血絲:「想讓我背鍋。不可能!大不了魚死網破!」
對方輕笑一聲,早預料到他的反應。
「反正都逃不過的死罪,全都進去,誰把你撈出來?」
不歡而散。
陳上將頹喪地滑坐在地上,恐懼與憤怒交織,眼中帶著絕望。
軍部肯定早就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裡,當做炮灰。
指節泛白,陷進肉里,滲出血都沒感覺。
他可悲地發現,無論往前還是往後,都是死路。
只有一個選擇。
陳上將睜著眼到天明,還要強裝平靜出現在吹笙面前。
眼下的青黑和眼球上的紅血絲,沒有絲毫說服力。
吹笙只是淡淡瞥過眼,連探究的意思都沒有。
陳上將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走到吹笙身邊。
他的左邊是楊琳,甚至卯硯都站在他前面。
不甘心地出聲:「林上將第一次上戰場,還是我先演示一遍?」
「不用。」吹笙指尖點著光屏上。
【坐標設置完成,目的地.....】
忽視他發青的臉,冷聲下令:「全艦出發。」
數以千計的戰艦,矩陣鋪開,金屬的冷光連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吹笙的星艦位於最中央,像是蜂群守護的王。
精神連結這才展現它的可怕之處。
全知全能,所到之處,皆為我用。
群星中,她是唯一的「大腦。」
戰區的第一線。
數百顆星球淪為0032 的溫床,同時還在向外不斷擴散孢子。
黑塔哨兵們只能清理新寄生的星球,勉強壓下污染擴張的速度。
哨兵長時間接觸污染,精神解離症狀加重。
如果沒有嚮導疏導,只能透支生命。
吹笙從指揮室看出去,被寄生的星球已經變濃重的黑色。
如同一顆顆黑得發紅的眼珠,迷亂、張揚地審視著整宇宙。
無數荒蕪星球中,通訊器傳遞出聲音。
【我是戰區總指揮林吹笙。】
【在污染星球的哨兵,星艦將於坐標點接應,請立即撤離。】
無數人齊齊抬頭望,視線喘不過雲層,還是看見一絲生的希望。
吹笙換下軍裝,作戰服服帖得恰到好處,腰側收出利落的曲線。
堅韌又柔美的身軀,完美得像是一件極致的藝術品。
濃密的黑髮在腦後紮成一束。
吹笙試了試袖口的鬆緊,黑色皮手套掀開一角,露出一線白皙的肌膚。
卯硯淡定的撇開頭,陸徹摸摸挺拔的鼻樑。
倒是妄言的眼神沒有閃躲,直直看著吹笙。
面上風平浪靜,耳根卻是悄悄紅了。
楊琳也穿著作戰服,覺得那都新鮮,圍著吹笙轉了一圈。
豎起大拇指,誇讚:「好看。」
吹笙在她的手臂上點了一下,一層淡淡的暖光罩住楊琳。
「今天,你和我一起。」
楊琳只以為她是要當後勤,點點頭,還有點興奮:「好的。」
「你可要保護好我。」
吹笙認真點頭:「好的。」
「出發出發。」
星艦懸靠在星球上空,黑色黏膩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黑泥。
落上去的時候,黏黏糊糊裹上來,沿著腿部一路攀爬,卻被吹笙的精神力擋住。
哨兵們等待吹笙的命令。
「你們去找核心。」黑色群體與吹笙有無形的連結:「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們。」
卯硯在星艦上主持大局,其他哨兵降落在不同的地域。
只有妄言在吹笙身邊。
眼尾微微下垂,眼眸像是蒙著層薄霧。
像一隻眼睛濕漉漉的小狗。
吹笙看懂他的意思:「我沒問題。」
妄言啟唇,說:「好。」
哨兵們向外推進,灰色的天空沉得要墜下來。
「這東西原來是這種觸感。」楊琳好奇地指尖戳了一下。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身邊有一個保護神,緊張感蕩然無存。
吹笙見她適應得差不多:「我撤離精神力,現在你要自己抵抗住污染的侵蝕。」
「好呀。」楊琳順口答應,等聽清楚內容,猛地睜大眼睛:「什、什麼!」
看著吹笙不像是開玩笑。
「等等。」手忙腳亂釋放出精神力。
一樣的淡白光芒。
當接觸污染的一瞬間,頭像是被人劈開般,疼得她臉色發白。
黑泥也像是聞到食物的氣息,翻滾著裹住楊琳的腳腕。
一寸寸吞噬附著的精神力。
「疼。」楊琳都要哭出聲了,咬牙堅持,污染還是沒有破開她的防禦。
淚眼朦朧看著吹笙。
「精神力慢慢凝結,增加厚度......」對方清透中帶著溫柔的聲音。
一遍遍引導,楊琳順著她的話,慢慢加強對精神力的掌控力。
還是疼,到了能忍受的程度。
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響,一瞬間,連耳邊的風都清晰了。
像是進入一個新世界,感知到許多細微的東西。
她不可置信摸摸腳腕,驚奇:「真的不疼。」
吹笙牽住她的手:「走吧。」
「去、去哪裡?」楊琳都嚇結巴了。
吹笙抽出一把匕首,「去找核心。」
污染會快速吞噬一切帶能量的東西,相較於熱武器,冷兵器反而更適應戰場。
楊琳的聲量都拔高了,「那不是哨兵們的任務嗎?」
她真以為就是後勤人員,疏導受傷的哨兵就行了。
可憐、無助、弱小。
她從小就是被當成金疙瘩養大的。
吹笙先一步走在前面,回過頭等她。
天光映在她身後,渾身像是鍍上一層光暈,像是一尊帶有悲憫神性的玉像。
耀眼得楊琳捂住了眼睛。
淚流滿面,她後悔了。
早知道不答應吹笙。
看著對方柔和的眼睛,咬著牙也要堅持下去:「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