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39


  凌菡這幾天陸陸續續接到凌耀輝送來的資產轉移文件。

  包括她母親的那一份,還有一點蠅頭小利,然後凌耀輝假惺惺地叫她和兩個孩子打好關係。

  

  今天又來電話,先是虛偽的寒暄,後面才是真實意圖。

  「濱海的那棟房子,他們喜不喜歡......」

  凌菡厭惡地皺眉。

  「女兒啊,你看能不能讓傅淵先緩幾天違約金......公司實在周轉不開。」

  她張嘴接過湯姆遞過來的水果。

  「爸,你也知道十幾年不在國內,他根本和我不親,況且我也沒什麼資產能給他。」

  言下之意,凌耀輝給得不夠。

  凌耀輝已經被逼到懸崖邊,眼看天價違約金還有銀行貸款馬上到期,他工廠都抵押出去了。

  想到給凌菡的東西,心都在滴血。

  還用得到她,嘴裡還是哄道:「好好,是我這個做外公的沒有誠意,爸過幾天......」

  「謝謝,爸。」凌菡敷衍,把電話掛斷。

  「他肯定不會放棄。」她厭惡地皺眉,「傅玉先那邊也沒什麼動作。」

  大部分股份還是握在凌耀輝手裡。

  凌菡不相信凌耀輝會善罷甘休,如果傅玉先真逼到凌氏企業破產,她能拿到的錢也不多。

  傅玉先的病房在走廊另一頭,她主要是外傷,恢復只是時間問題,傅玉先的病還是沒找到原因,雖然沒在惡化但也沒有轉好的跡象。

  她沉著臉,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拿出手機,「拋售我名下的所有股票。」

  *

  「傅先生,該吃藥了。」護士敲門進去。

  傅玉先的臉色還是病態的蒼白,心臟時不時傳來陣痛,卻不影響行動。

  身體達到一個詭異的平衡。

  死不掉卻讓他在疼痛中煎熬。

  吃過藥,傅玉先接著工作,大部分資產已經轉移到吹笙名下,剩下的則要一定生效期。

  「父親。」傅淵敲門,同時帶來一些需要董事長簽字的重要文件。

  傅玉先陰鷙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今天是一件帶著暗紋的絲質襯衫,穿在傅淵身上顯得克制又矜貴。

  「終於換掉你那些老氣的衣服,還算順眼。」

  聽這酸溜溜的語氣,傅淵全當不存在,自顧自把文件放在移動辦公桌上。

  「父親,這些是這個季度的財務報告,還有一些項目審核.......」

  傅玉先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傅淵,哪怕尋找到一處瑕疵。

  不得不承認,胸肌比他飽滿,鬢角也沒有礙眼的白髮。

  傅玉先瘦得厲害,甚至能看見醜陋的肋骨,薄薄的皮肉包裹著骨架,驚悚又可怖。

  他在吹笙面前只穿寬鬆的衣物,掩著那點脆弱的自尊。

  ——害怕從她眼裡看到半分憐憫。

  現在他看著傅淵,這人真是幸運.......到令人厭惡。

  傅玉先眼底是灼人的妒火,傅淵忽視得徹底,伸手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父親,簽字吧。」

  門窗緊閉,空間中只剩下筆鋒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這些文件涉及的金額算得上天價,傅玉先沒看一眼,徑直簽下大名。

  看起來對傅淵很放心。

  父與子之間的信任?

  傅淵一點不信,傅玉先是篤定這些已經算是吹笙的財產,他不會動手腳。

  再或者?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只要抓到傅淵的一點錯處,就會送他出局。

  傅玉先就是這樣扭曲又壓抑。

  「父親,我才二十歲,穿年輕一點也不奇怪。」傅淵沒有耐心和他周旋,他很想下班回家。

  他也太知道傅玉先的軟肋。

  輕描淡寫的一句,沒半點預兆扎進心口,傅玉先呼吸一滯,酸意混合著怒氣,眼睛像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刮向傅淵。

  想撕爛這張臉,又是放在吹笙身邊的替代品。

  「你死板的樣子,自然沒有凌澈討她歡心。」傅玉先知道陷入愛情的人,再理智的人也不能比較。

  更何況還是兩個長相相似的親兄弟。

  傅淵還是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這個裹挾著嫉妒的男人,現在留在吹笙身邊的是他。

  「這就不勞父親費心了。」他半垂著眼瞼,顯得恭順,「您還是好好養好身體,我會為您尋找最好的醫生。」

  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嫉妒像潮水般湧來,裹著尖銳的不甘,那份落差感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傅玉先怨恨地看著那種和他相似的眉眼,控制不住腦海中反覆回放畫面。

  年輕的男人伴著熟悉的人影歸家,笑著的、溫柔的.......

  那束曾垂憐照拂過他的月光,如今這月光落在旁人身上。

  誰都有資格,偏偏是他,困在舊日的深淵裡反覆沉淪。

  傅淵瞬間捕捉到傅玉先眼底藏不住的情緒——那是壓得喘過氣的痛苦,混著沉重的、不得解脫的死意。

  他向前一步,卻看見傅玉先猛地抬胳膊,像是護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嘩嘩。

  一沓照片從書的夾縫中滑落,盡數鋪在桌面上。

  吹笙,吹笙,還是吹笙。

  還有一些被撕毀另一半,卻小心翼翼避開照片上溫柔的女人。

  下意識的動作,傅玉先很快地,像把散落的念頭強行收攏,整個人顫抖著、被他用盡全力按在心口。

  遺留下來的,只有他支離破碎的自尊。

  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傅淵怔怔地看著他,艱難滾了滾喉結,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父親,我先走了。」

  隨著門閉合的聲響。

  傅玉先才鬆開手,上百張照片散落了一床。

  蒼白的指尖,脆弱的肌膚被稜角印出紅痕,一張張疊好。

  傅玉先打開電腦,屏幕上的小字在視線里漸漸模糊,沒有半點哭聲,水汽凝結成淚珠一滴滴順著眼角滑落。

  終於。

  壓抑的哽咽聲再也止不住,虛弱的、細碎的,從喉嚨中擠出來的痛苦哀鳴。

  心臟每一次收縮,伴隨著劇烈的疼。

  命運戲謔地凝視這個背叛的世界寵兒,隨時準備收割他殘破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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