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狗血文里的前妻41
正是一天溫度最高的時候,空氣在烈日下下扭曲變形。
「傅先生,你系好安全帶。」前排的保鏢回頭,對傅玉先說。
一般到路上就要出意外。
傅玉先緩過來一點,胸口艱難起伏,「你們注意。」
司機根本不敢分心,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沒多久,他們前方的一輛車急停。
保鏢下去查看,回來說:「前方發生交通事故,正在清理路障。」
連環車禍,但卻沒有一個人員傷亡,只是把路堵死。
詭異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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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你不要下車。」
道路清理得很快,不一會兒,開始陸陸續續通車。
一輛大貨車側翻在路邊,車頭翹起,下面壓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身完好無損,駕駛員毫髮無傷,一臉劫後餘生地站在護欄外。
路過的人都覺得他太幸運。
保鏢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說:「傅先生,我們走里側車道。」
他們經過側翻貨車的時候,看見它晃動一下,但距離較遠,就算是倒下來也波及不到他們。
有驚無險通過最擁擠的路段。
還沒等鬆口氣。
橡膠輪胎摩擦地面刺耳的聲音。
「砰——」
「怎麼回事!」還沒有反應過來,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
哭嚎、尖叫聲一片。
巨響震得胸腔發麻,傅玉先聞到了嗆人的硝煙的味道,左眼被血糊成一團。
重型貨車從對面車道衝過來,直直撞到傅玉先坐的這輛車。
世界只剩下持續的嗡鳴,有人在拍打車窗:「傅先生,醒醒!醒醒!」
車門鎖死,外面的人拉不動。
十幾位保鏢面色冷凝,打救護車電話。
交警也過來幫忙,語氣焦急:「我們有專業的破窗工具......」
「普通工具破不開。」
為了保證安全,車窗都是完全封死,除了裡面的人其餘外力完全打不開。
司機和前排的保鏢昏迷不醒,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於傅玉先。
「傅先生,你還好嗎?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腦子裡嗡嗡作響,傅玉先下意識抬手摸向耳朵,滿手都是溫熱黏膩的血漬.
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裝,連直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傅玉先跌下座椅,身體仿佛麻木了,他甚至沒有感受到痛覺。
沾著血的手掌,用力到骨節凸起,拉開把手。
幾個保鏢小心翼翼把人拖出來。
傅玉先意識混沌,周邊的嘈雜讓他心口發悶,胸腔微小的起伏牽扯出劇烈的疼。
「傅先生,你堅持一下。」保鏢快速檢查他的傷勢,預估肋骨斷了,現在就怕扎進臟器引發內出血。
交警現在也沒有辦法,整段路的交通都癱瘓了,救護車還在趕來的路上。
傅玉先身上的外傷被緊急包紮。
把人挪到護欄外,幾輛價值不菲的轎車橫在應急車道,交警試探著說:「要不你們先開著走......」
領頭的保鏢眼神冷漠:「抱歉,我們要對僱主的安全負責。」他也不是不近人情,「如果妨礙到你辦公,後續需要的賠償還是起訴都沒有問題。」
這麼陣仗,一看就是大人物。
「安全重要,安全重要。」
車太多了,兩個事故發生地距離相隔太近,中段的車提不起速,疏通進度停滯不前。
下一秒。
傅玉先喉嚨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他痛苦地蜷縮脊背,手緊緊捂著胸口。
保鏢額頭臉色驟變,他知道傅玉先的怪病發作了。
他們強行固定好他的四肢,防止二次傷害。
他們默不作聲把傅玉先圍在中心,仿佛等著什麼。
交警不明所以,還是好心地說:「救護車還有十幾分鐘抵達。」
他撓撓腦袋,也是奇怪,兩起車禍,只有這一個看起來傷的嚴重,就連撞穿護欄的那位貨車司機,也沒有外傷。
「你最好離我們遠一點。」保鏢提醒道,警惕地查看四周。
「沒事.......」最後一個字還在嘴邊,巨大的撞擊聲要震碎耳膜。
交警頭皮發麻,又是一輛失控的貨車。
他下意識衝上去呵斥,「你幹什麼?」
貨車重新啟動,直直朝著傅玉先來。
「停下!你這是在殺人!」
駕駛室的司機的臉色是不正常的漲紅,一雙眼睛翻湧著仇恨:「宰了你們這些有錢人!」
這是報復社會。
不斷地撞擊,護欄逐漸鬆動,眼看著貨車就要衝出來。
他們身後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保鏢的手已經按在槍柄上,時時刻刻觀察他的動靜。
*
「姐姐。」凌澈轉過頭,說:「前面發生事故,看來要堵一段時間。」
從衛星地圖上看,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就有兩起中大型事故。
吹笙從窗口看向外面的天空。
空氣像凝固了一般,沒有一絲風,整個世界被裹在巨大的蒸籠里。
尋常人看不到的維度。
整片天空是壓抑翻湧的黑紅,帶著不祥的氣息。
命運正在審判它的氣運之子,賦予的幸運乃至生命都將收回。
然後毀滅伴隨新生。
——世界重啟。
如果吹笙不阻止,她難得的假期將不復存在。
她喚了一聲,「凌澈,我坐到前面吧。」
「姐姐,怎麼了?」凌澈回頭看她,後排安全係數較高,更何況這是條高風險的路段。
但,看著吹笙篤定的眼睛,他還是打開了車門。
深綠的裙擺披散在吹笙的膝頭,緞面材質反射著陽光,層層疊疊的褶皺間仿佛泛起薄霧的青山。
比外面的山更加鮮活濃烈。
車以龜縮行駛,一公里的路程花了十幾分鐘。
距離第二處事故發生地越來越近,凌澈的心跳加速,像是某種不祥的預感。
「碰碰——」
尖銳的撞擊聲,越來越大,前面的車加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交警隔得很遠指揮交通,誰也不敢靠近那輛大貨車。
癲狂的司機的目標只是傅玉先,槍握在保鏢手裡,他的汗一滴滴流下來,這裡到處都是人,根本不能開槍。
眼看護欄馬上就要被撞開,他咽了咽口水,子彈穿透輪胎。
這是最保險的方法。
他的行為完全激怒了發瘋的司機。
「都給我去死!去死。」油門踩到底,發動機冒出大股青煙。
完全不要命了。
這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所有人脊背發涼。
失控的卡車帶著刺耳的轟鳴,距離不過數米,凌澈的心臟狂跳不止。
吹笙握住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眼底寒光乍現,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撞上去。」
周圍的尖叫都被拉得變形。
他下意識反應,車子如離弦的箭衝出去,狠狠撞在貨車側面。
細微的弧度偏差,貨車車頭偏離原本的軌道,撞上山壁。
駕駛室瞬間擠壓變形,司機當場昏死過去。
凌澈的車停下 ,全部安全氣囊彈出,車頭只是變形,幸好人沒有受傷。
心有餘悸。
他第一時間去看吹笙,溫涼的掌心還蓋在他手背上,幸好她沒事。
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機械聲在吹笙耳邊響起。
【維護者0036違規操作!維護者0036違規操作.......】
警報聲不絕。
【應急方案,開始進行劇情干涉.......權限不足!權限不足.......移交主系統......】
吹笙的初始系統不停在她耳邊念叨,機械聲瞬間變成悅耳有起伏的女聲。
【維護者0036,祝您旅途愉快。】
傅玉先蜷縮在地上,每一次呼吸,撕裂般的劇痛順著骨骼蔓延四肢。
血漬糊住眼瞳,視線模糊,他竭力想睜開眼。
冷汗混著血珠一滴滴砸在地面。
一抹綠影闖進視野,鮮活得如潺潺的水波。
傅玉先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連眼淚都疼得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聽見。
「你自由了。」
溪回塢的風,從江南吹到北方。
他又看見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