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11
去山頂的路,本就是觀瀾劍院的第一道考驗。
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不少人停住了腳步。
峽谷深逾百米,兩岸懸崖峭壁,中間幾根鎖鏈延伸到對岸。
吹笙往下看,只見鬱鬱蔥蔥的樹林,她敏銳地察覺到其間藏著一張細密的大網。
她心中瞭然,觀瀾劍院斷不會拿人命當兒戲,若真失足落下,拜師的資格肯定是沒了。
袁穎穎看見了她,卻只是氣鼓鼓地轉過頭。
吹笙不明所以。
「哥,你能過去嗎?」袁穎穎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她本就是來湊熱鬧的,真正被門派寄予厚望的是兄長袁宜安。
袁宜安也瞥見了谷底的網,安撫道:「這是考較輕功,掉下去也無大礙。」
袁穎穎只是看了一眼,臉瞬間白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怕!」
袁宜安無奈,「上來,我背你過去。」
鐵索上還沾著晨露,濕滑難行,袁宜安背著妹妹掠過去,幾次險些踩空,幸好鐵索間隔不大,有驚無險地落在對岸。
有第一個打樣,頓時響起幾聲喝彩。
袁穎穎卻沒立刻走,目光直直望向這邊——她倒要看吹笙怎麼過來。
若是過不來,她也不介意伸手幫一把。
「涵光兄,我們也動身吧。」曹曉說,卻見謝涵光東張西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謝涵光視線突然定格在角落的老樹下,眼睛在「竹生」眼睫下投下淺影,整個人顯得恬靜。
他總是忽略那道胎記,發現她的鼻樑挺秀,連眉尾的弧度也是恰到好處。
......宛若精心雕琢的白瓷,紅斑也成了點綴的梅花。
謝涵光不假思索,開口道:「我們交換過名字,也算得上朋友了。」
這幾個字在舌尖滾了好幾圈,他努力讓自己不像一個登徒子,「我......我也可以背你過去。」
?
吹笙心頭掠過一絲疑惑,望著他閃躲的眼神。
想來謝家的人都是熱心腸。
似乎只有這一個解釋了,她搖搖頭,聲音清清淡淡:「多謝公子好意,我自己可以。」
謝涵光低著頭,視線卻不受控制跑到那截細瘦白皙的手腕上。
又想到那天紛飛的紫藤花。
他藏起來的那朵,被製成乾花,如今正放在他腰間的荷包中。
「什、什麼?」 他一時走神,竟沒聽清她的話。
謝涵光臉頰紅得愈發厲害,吹笙歪頭看他,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說,多謝好意,我自己能過。」
他的視線下意識跟著那截手腕,這才回過神,慌忙低下頭,語無倫次。
「沒、沒問題!我是說......好,我在對岸等你。」
「嗯。」 吹笙頷首應下。
謝涵光同手同腳回到曹曉身旁,遭到好友的嘲笑,「嘖嘖,魂又丟了、?」
「我.....認識一場,朋友間互幫互助罷了!」謝涵光惱羞成怒。
「行吧。」曹曉無奈聳肩,「就按你想的。」
袁穎穎在對岸,看著謝涵光和吹笙貼著說話,臉氣得通紅:「原來是看不上我們。」
「別胡思亂想。」袁宜安摸了摸鼻尖,他可不覺得自己比謝涵光差。
「走!不等了!」袁穎穎賭氣似的拽著兄長。
吹笙仍在觀察著鐵索,一個又一個人接連通過,她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
謝涵光也站在原地沒動,曹驍看得好笑,「瞧瞧你這眼巴巴的樣子。」
對於友人的調侃,謝涵光已經見怪不怪,斜靠在一棵青松上,身形挺拔又舒展。
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吹笙的身影。
人群漸漸散去,過不去的人已然放棄,只剩下他們幾人。
吹笙微微頷首,示意二人先行。
謝涵光卻搖了搖頭,悄悄攥緊手指,掌心沁出薄汗,「我們隨後便來。」
她中途出什麼事,他還能救一救。
「好。」吹笙將身上的包袱紮緊,流嵐訣以輕功見長。
她縱身一躍,足尖輕點鎖鏈,鐵索僅微微晃動了幾下便趨於平穩。
吹笙如履平地般疾行,衣袂翻飛間,身形在空中舒展如弓,沒費什麼力氣便到了對岸。
「嚯!」曹驍低呼一聲,「原來這位姑娘是扮豬吃老虎。」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謝涵光,果然眼珠都不會轉了,他無奈搖頭,「回神,人家都要走了。」
謝涵光眼睛亮了又亮,瞬間借力騰起。
「你慢點!等等我!」 曹驍在後面喊,哭笑不得。
謝涵光直到衝到吹笙跟前才停住,他扒拉幾下頭髮,藏起微紅的耳根才敢和她說話。
「後面的路,不如我們一道走?也好有個照應。」
落在後面的曹曉匆匆趕來,喘著氣:「還有我。」
他手持摺扇,顯得風度翩翩,「姑娘,在下曹驍,可否與你同行?」
謝涵光轉頭狠狠乜了他一眼,以前怎麼沒覺得,他穿得這麼礙眼。
這兩人像全然沒看見吹笙臉上那駭人的胎記,她想到林家和謝家那層關係,便點點頭。
「好,我們一道。」
一路上結伴的人不少,安全抵達山頂的概率也大些,謝涵光收到的邀請也不少。
他從沒有過這般喜悅,連拂過發梢的風都帶著清甜的味道。
謝涵光嘴角勾起,鳳眸幾乎彎成一條縫。
「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他咧著牙傻笑的模樣,曹曉實在沒眼看。
陷入痴戀的人,果然連腦子都丟了。
「兩位該走了,明日午時前必須抵達山頂。」曹曉先行幾步,說道。
謝涵光手背在身後,暗地裡盤算著怎麼給她提行囊,又不顯得唐突。
只是,每每對上那雙眼睛,他就不會說話了。
直到抵達山頂,謝涵光也沒找到機會。
山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懸著 「觀瀾劍院」 四字。
「各位俠士,入劍院需再過最後一道考核。」一名弟子上前說道,「到這邊登記處,依次報上姓名便可。」
輪到吹笙時,登記的弟子手一抖,多打量了她幾眼。
這便是內務長老特意交代要收入的記名弟子?
瞧著身形細瘦,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過人之處。
「好了,這是你的牌子,收好。」
場上如今還有兩百餘人,劍院只收五十名正式弟子。
吹笙既已被內務長老點名,流程卻是要走的。
對外只能說長老惜才,不占其他人的名額。
遠處的屋檐上,兩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門主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人:「汀瀾,這一批里,可有看得入眼的?」
溫汀瀾實屬無奈,被門主硬拉到這兒偷看:「選弟子本是光明正大的事,我們這般作甚?」
「這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品行,這可是你第一個弟子,馬虎不得。」
「師徒相逢,全看緣分。」溫汀瀾語氣淡然,指尖撥動一片飄落的樹葉。
他已是世間絕頂,內力悄然附著其上,看似輕飄無力,像無數被風吹落的葉片一般。
朝著著場中緩緩飛去。
門主搖搖頭,無奈道:「選弟子也這般隨性,也就你了。」
溫汀瀾笑了:「找不到合心意的——那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