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38
「這林家……好大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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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地二十幾畝的府邸,瓊樓玉宇,水榭歌台,目之所及皆被珍奇花卉裝飾一番,連不在花期的梔子也是從北地快馬送過來。
丫鬟與小廝魚貫而入,為滿座賓客奉上佳肴席間粗略一掃,儘是有頭臉的人物,江南有名的富商全出席了,更有早年受助於林家的俠客。
這林家小姐的及笄禮,可謂是給足了排面。
林幽芳坐在主位,雍容華貴,端起一杯酒:「今日是小女重要的日子,多謝各位賞光,諸位盡興。」
「林夫人言重了。」
可沒人因林幽芳是女子而看輕她,林家掌握了江南大半的繡坊與商路,她從血雨腥風中廝殺至今,靠的從不是優柔寡斷,手段與謀略都是一流。
謝涵光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位置,謝父在他身側,林幽芳特地下來敬了一杯。
「這些年謝家守望相助,林家銘記在心。往後若有需處,儘管開口。」
謝涵光忙不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速度太快加上平時也不飲酒,還略微嗆咳一下。
林幽芳見他漲紅的臉,目光溫和,輕笑說道:「慢一些。」
說罷,她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只余謝父一臉驚奇地看著兒子,問道:「你何時這般乖順了?」
「一直都是這這樣。」謝涵光往謝父碗裡夾了菜,一臉平靜說道。
謝父誇張地後仰半寸,指著謝涵光:「你是何方妖孽,快從我兒身上下來。」
「爹!」謝涵光耳根驟紅,左右看了看,怕傳進吹笙耳朵里。
扳回一城的謝父,悠然地捋著美須:「沒事了。」
如今算是拿住了這小子的命門,是該讓他瞧瞧誰才是一家之主。
謝父心下明了,謝涵光這次從觀瀾劍院歸家,還沒有喘口氣就趕來揚州。
竟只為一場及笄禮,從前,謝涵光是最厭這類宴席。
謝父看著兒子連耳廓都羞紅的模樣,暗道:這小子開竅了。
不過。
「那林家小姐定是要招婿的。」謝父語氣平和,又說道:「而我,只你一個兒子。」
空氣靜了一瞬,謝涵光垂下眼睫,臉上的血色散了些:「堂弟天資勝我,足以擔起謝家門楣。」
終究是自己寵大的孩子,謝父也不是非要逼他:「你還年輕,不必急於一時定下來。」
他更怕謝涵少年心性,日後結成一對怨侶。
成親了就要對人家姑娘負責。
「或者......您還年輕,和娘再生一個。」謝涵光小聲補充一句。
「吃你的菜!」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謝父就要用家法了。
說話間,門外禮樂聲起。
小廝靜立在大門旁,高聲道:「請貴客入觀禮席。」
林幽芳格外重視女兒的及笄禮,請了揚州城裡最好的贊者,都是家庭和睦、子女繞膝的婦人。
各位也是好奇,這位林家小姐從未露過面,甚至他們今日才知曉她的名諱。
也有富商特地帶了兒子,若是有幸被林家小姐瞧上,無異平添一座金山。
所有目光,齊齊投向長廊盡頭,想一睹芳容。
謝父也是好奇,他從沒見過這位「侄女」,手肘碰了碰謝涵光,問道:「你既在劍院,想必見過......」
話未說完,便見兒子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還有冒熱氣的趨勢。
「你做什麼?」謝父不明所以,皺眉問道。
滿座賓客似乎同時失了聲,他順著兒子的目光看過去,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
隨即心頭一沉,回頭在看謝涵光,果然這小子眼珠都不會轉了。
鐵血丹心抵不過眉間一點愁,年少時見過了這般艷色,只怕成了畢生執念。
謝父現在不擔心謝涵光日後變心,怕是他日後既防男又防女,每時每刻懸著一顆心。
吹笙一襲織金紅裙,一步一流光,似把雲霞披在身上。
她在觀瀾劍院時都是一身勁裝,身量長高了一截,以前的衣物不合身了。
十幾位繡娘做了兩月才有了這身裙子。
可此刻幾乎無人留意裙子,幾乎都被那張昳麗的臉攝去所有心神。
直到林幽芳輕咳,幾位贊者才回過神,連忙高聲道:「吉月令辰......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這便是一位母親對女兒最好的祝願——長壽多福,一生無病無災。
她的手中是一隻嵌了寶石的釵笄,藍綠流光似春水蕩漾。
輕輕插在吹笙發間,不過是給那張艷若桃李的臉添了一分風華,林幽芳細細打量,眼底是驕傲與讚賞:「我兒真好看。」
吹笙笑著回握著她的手。
進到下一個流程,贊者高聲道:「請正賓取字。」
這時眾人才發覺,林幽芳身側不知何時站了一位俊美男子,面如冠玉,微彎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和。
有人注意到他身側的佩劍,瞳孔猛縮......那是觀瀾劍。
那他便是當世劍道第一人。
席間一片死寂,靜得能聽到擂鼓般的心跳聲,林家竟能請動宗師取字?!
贊者遞上筆墨。
溫汀瀾腕間發力,墨痕似驚雷滾過,白紙上赫然寫下兩字。
【馭穹】
蒼穹之廣袤浩瀚,意為天下之巔。
待看清楚那兩個字,下面的人連呼吸也放輕,直到林幽芳率先撫掌。
觀禮台上的賓客才像大夢初醒,掌聲如潮水一般湧來,許多人擦拭額頭的冷汗。
這場及笄禮,驚嚇實在太多。
正午耀陽,謝父眯著眼睛,讚嘆一聲:「溫宗師的期望可不低啊。」
他偏過頭卻看自己兒子雙眼發光,臉頰酡紅,魂已經不知道哪去了,他笑罵道:「沒出息。」
眾賓客才回到內間,那群江湖俠客更是難掩激動,一股腦想與溫汀瀾寒暄。
大多只當是林家上輩的交情,方能請動這般人物。
卻聽見吹笙清凌凌喊了一句:「師傅。」
溫汀瀾站在她身後,眼底的笑意散了,師徒兩人如出一轍的清冷凜冽。
滿廳倏靜,看向她的目光變了,驚艷中多了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