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40
不止有男子湊熱鬧,幾聲清脆的女音穿透人群,格外響亮。
「你擠我作甚?姑娘家怎麼也來湊這熱鬧?」
一位紅衣女子驀地回頭,美目圓睜:「怎麼?我不可以?許你們男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罷冷哼一聲,轉回頭時聲音又柔了三分。
眾人漸漸發覺,凡是表露愛慕之意的,吹笙直接拒絕,但若是以武相邀、切磋請教,她多半會應下。
不過一會兒,與她約好私下比試的已有十幾個人。
能進內院的弟子大都是各個門派的天驕,武功路數各有千秋,吹笙都想一一領教。
謝涵光與袁穎穎此時被擠到角落,周身的怨念似乎化作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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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穎穎:「你光防著我,怎不防住這些人?」
謝涵光默默擋住一個還想往裡擠的弟子,幽幽地說:「你們都是後來的……我才是原配。」
袁穎穎看他一副怨夫的樣子,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直到夫子進門來,圍在吹笙身邊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如今的夫子是原來那位,他一臉驚奇地看著吹笙:「你便是溫宗師的弟子吧?」
他的境界比這些剛入門的弟子高出不少,江湖中人往往觀其步態、聽其呼吸,就能知曉對面是哪個境界。
吹笙與陸簡的比試他也在場,那時她已是凝氣境,幾個月不見......她竟已突破化界。
夫子暗自汗顏,化境在江湖中已是一方高手,是足以開宗立派的存在。
雖說化境與宗師之境中間隔著天塹,自古能跨越者寥寥。
但。
夫子看著與他同個境界的吹笙,默默退後一步......這等天才還是留給溫汀瀾自己教吧。
月照閣內,溫汀瀾剝著菱角,抬頭看了看天色,嘆了一口氣,小徒弟還有許久才回來。
幾隻寒蟬寒蟬聒聒不止,溫汀瀾眉頭微蹙,冷白的指尖隨意扯了幾根草葉,內力附著其上,他屈指輕彈。
蟬鳴戛然而止。
溫汀瀾又嘆了一聲,默默把剝好的菱角洗淨。
實在無事可做,便坐在合歡樹下靜靜看書,目光卻總不由自主飄向大門的方向。
以前這般清寂的日子他已習慣,如今沒了小徒弟在眼前,溫汀瀾心間像是缺了一塊。
*
直到下課,謝涵光才尋到機會與吹笙說上幾句話。
每次見吹笙他都特意裝扮過,今日墨發高束,額間繫著一條織金抹額,像錦繡堆里出身的富貴公子,眉宇英氣而不艷俗。
謝涵四周瞧了瞧,就沒比他更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顯得矜持。
「這個給你。」他取出一個包裹,「前幾日回家,順路經揚州,林姨托我捎來的。」
吹笙偏頭看他片刻。
謝涵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仿佛是熟透的櫻桃,細若蚊蠅的聲音:「就、就是順路。」
多謝。」吹笙接過,包裹沉甸甸的。
謝涵光輕聲說:「......回去再拆開,好不好?」
裡面不光有林幽芳帶給她的東西,他悄悄添了幾樣,都是揚州城裡時興的首飾,款式簡約,也不阻礙吹笙練劍。
吹笙眉梢輕挑:「好。」
謝涵光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等了許久才降下溫來。
他用餘光偷瞄吹笙,眉目清麗如畫,柔和的輪廓在曦光中熠熠生輝,她仿佛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眸看過來。
他慌忙低頭,心跳如擂鼓,忽又想起此次揚州之行。
林幽芳一眼便看穿這小子心悅自家女兒,這幾月他已「順路」兩三回了,總不可能每次都路過揚州。
她看丰神俊朗的謝涵光,心念一動,隨口道。
「笙笙一心撲在劍道上,有時還忘了吃飯,我實在擔憂,若有個妥帖人能伴著她、幫著理理家業,該多好。」
謝涵光耳尖微動,心事被點破,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鬢角,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輕輕嗯了一聲。
他此刻看著吹笙,想遮住臉又覺得太過刻意,只好偏過頭:「你.....喜歡什麼,我下回帶給你。」
兩人書信未斷,自從表明心意,謝涵光有時會在信封中夾一朵好看的花,或是帶著秋意的落葉。
少年的情誼這般莽撞又赤誠,眼裡藏不住的熱切,似乎想把世間所有美好擺到吹笙面前,任她挑選。
「謝謝你。」吹笙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
「應當的,林姨還說她也很想你。」謝涵光小聲說,他也藏了一點點私心。
短短几句話,像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層層波浪。
袁穎穎一下擠在兩人中間,滿眼不可置信,這人已經見過吹笙的娘親了。
她緊盯謝涵光,試圖找到一點心虛的跡象。
對方卻默默挺直脊背,甚至迎著那些羨慕嫉妒的目光,唇角微揚。
他認識吹笙可比他們早多了,兩家還有世代的交情,兩人之間的羈絆誰也比不上,
「可惡!」有人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咒罵。
晴日的暖陽斜斜潑灑下來,落在溫汀瀾肩頭,他垂眸漫不經心打量著地面的竹葉,神情疏淡。
連風都懶得挪一步,只餘下滿院的沉悶。
「吱呀——」那扇許多個年頭的木門被人推開。
如同一瞬炸開天光,炫目到心跳加速。
「師傅?」
吹笙走近在他眼前揮揮手,溫汀瀾眼眸慢慢凝聚光彩,像初春解凍的溪水,漾起淺淺的波紋。
「笙笙,」他忽然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未料及的輕快,「為師帶你下山歷練吧。」
看著小徒弟睜大眼眸,他解釋道:「宗師之境玄之又玄,古往今來也沒什麼訣竅,往往需要一份契機,待在原地可能一輩子也領悟不了。」
他當年突破宗師,就是在生死之戰第二日的黎明,看著破曉的曦光只覺天地遼闊。
「為師曾聽聞,北地有位宗師,不過是見著初綻的桃花,便一朝頓悟。」溫汀瀾藏在袖口下的手攥緊,目光柔柔地落到她的臉上。
吹笙沉思幾息:「我需先寫信問過娘親。」
溫汀瀾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垂下眼睫,說道:「好。」
他望著神色認真的小徒弟,全然沒察覺到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