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白月光的渣女49
包廂里安靜得很,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服務員把頭埋得低低的。
葉雋剔出魚肉,放進吹笙的碗裡。
這家餐廳雖偏向商務風,菜品味道倒是不錯,他完全搶了服務員的工作。
斯文俊美的男人似乎樂在其中。
不知什麼時候,包廂的大門敞開。
外面的人透過縫隙往裡看,並肩而坐的男女,時不時低頭耳語,是旁人融不進去的氛圍。
葉紹庭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節用力到泛白。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嫉妒與戾氣交織。
就算是裴珏,他都沒這般妒恨,偏偏是葉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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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留著同一血脈的兄弟,他卻像垃圾一樣被拋棄,葉紹庭想到裴戈臉上那顆礙眼的痣。
「葉董,你怎麼還在這裡?」
來人是他商業上的合作夥伴,葉紹庭呼出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翻湧的妒意,緊繃的肩線一點點鬆弛,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路過,你先回去,我隨後就來。」
「那行。」合作夥伴終究抵不住好奇心,往門縫裡瞥了一眼。
葉紹庭眸光一暗,不動聲色地擋住他的視線。
那人對上他冷峻的面容,訕訕笑了笑,轉身離開。
葉紹庭站在原地,目光穿過那道縫隙,牢牢鎖在裡頭那人身上。
離開時,衣擺擦過門扉,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微不可察的動靜,在安靜的包廂里卻格外分明。吹笙轉過頭,只瞥見一角青灰色的衣料閃過。
「門怎麼開了?」服務員這才注意到,連忙起身掩上門。
葉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手上動作卻沒停,指尖輕輕一捏,完整的蝦肉便脫殼而出,滿滿一碗剝好的蝦肉被推到吹笙面前。
他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忽然開口:「寶寶。」
覺得語調還不夠黏膩,他又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跟妖精索命似的。
吹笙差點被嗆到,連忙喝了幾口水才壓下去。
「怎麼這樣叫我?」
葉雋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俊美得晃眼:「前輩們都這樣喊……我不可以?」
明明是笑著,可那股低氣壓悄無聲息地漫開。
吹笙已經習慣順毛捋。
「可以。怎麼不可以。」她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紅唇抵在指間,是無言的誘惑。
葉雋喉結滾了滾。
他想起那個隔著口罩的吻。
身體像是有記憶。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在叫囂。從沒有過的感覺——仿佛他的喜怒哀樂,他所有的欲望,都被另一個人完全掌控。
太可怕了。
吹笙沉默地看著他。
她見過很多次這種眼神,貪婪與迷戀交織,要拉她一同墜入深淵的瘋狂。
愛意堆築的王座之上,她掌握著唯一的權柄。
葉雋是她的男朋友,他就是特殊的。
「要親嗎?」
吹笙眼底澄澈,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葉雋抬手捂住她的唇,指腹輕輕摩挲底下那柔軟至極的肌膚,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裡不行,回家去。」
兩個人離得太近,他稍一動就能觸到她的鼻尖。呼吸越發灼熱滾燙,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燒起來。
遠處的服務員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兩個人挨得極近,男人耳垂和脖頸漫開一片不正常的紅。
「客人……」服務員猶豫著開口,「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吹笙彎起眼睛,笑意清淺。
葉雋氣悶:「不用。」
服務員見他口齒清晰,也不像有病的樣子,訕訕道:「好吧。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葉雋牽著她往外走,動作急切又克制,眼尾泛起一圈淡紅。
可惜運氣實在不好。
樓下拐角處,與葉紹庭一行人撞個正著。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以他為首,葉紹庭凌厲的目光掃過他們交握的手,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
葉雋挑釁地勾起唇:「真巧,在這裡遇見大哥。」
兩兄弟七分相似的外貌,一樣俊美絕倫。
葉紹庭唇線利落,領帶規整地束在喉結下方,聲音平淡無波。
「嗯,出來談合同。」他緊盯著吹笙的眼睛,不知解釋給誰聽。
吹笙微微頷首。
兩人做不成情侶,也還是朋友。
葉紹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又很快鬆開,冷硬的輪廓慢慢鬆弛下來,柔和了幾分,卻是不再看她。
他轉向葉雋。
「父親就這幾天了。老爺子希望你回去看看。」
葉雋微微蹙眉,眉宇間浮起一絲悲戚。旁人絲毫不知,他才是那場風波的罪魁禍首。
「我知道了,會回去見父親最後一面。」
跟在葉紹庭身後的都是公司管理層,多少知道葉父有好幾個私生子。
有人目光在葉雋和葉紹庭之間來回打量。
外界說的全然不可信。兩兄弟看起來關係還不錯。
「這位就是葉二公子吧?」一個中年男人笑著開口,「葉董父親的事,我們也很惋惜,不過看見你們兄弟倆,他也沒什麼遺憾了。」
他的目光轉向吹笙。
「這位就是葉董的弟媳吧?亭亭玉立,想來喜事不遠了。」
其他幾位管理層驚恐地看著他。
葉紹庭渾身肌肉驟然繃緊,眉峰緊蹙,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閉嘴。」
葉雋也多看了那人一眼,葉紹庭從哪兒找來的草包?精準踩中每一個雷點。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葉紹庭對葉雋的態度幾乎算得上溫和。收斂了所有鋒芒,或者只是在吹笙面前裝作謙和大度。
都是隱忍的手段。
像蟄伏在暗處的猛獸,等待時機,一擊斃命。
「那好,大哥,我們回家了。」
葉雋特意加重「回家」二字,如願看見葉紹庭腳步微微一頓。
他眼角笑意更深。
吹笙看穿他的壞心眼,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回到車上,葉雋賤嗖嗖地湊過來。
「寶寶,你看葉紹庭裝得可真大度,不如讓他來做小三。」
「我做大,他做小,然後他叫我大哥。」
吹笙懶懶瞥他一眼。
又來了。
她發現葉雋最會陰陽怪氣,明明滿心在意,偏要擺出一副不屑的模樣,眼神卻一刻也沒離開過她的臉。
要是她有一點猶豫,他一準炸毛。
「我從不吃回頭草。」
她抬手,指腹輕輕掃過他的眼尾。
這雙眼睛,輪廓溫順得像浸了春水,深處卻藏著桀驁難馴的鋒芒。
與葉惟像,又不像。
吹笙知道兩個人各有目的,她迷戀這張臉,至於葉雋的目的?
她帶著眷念,細細描摹他的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所以不要讓我失望,葉雋。」
葉雋感受著臉上的觸感,眼底掠過一絲酸澀,轉瞬便被冷意掩蓋。
她透過這雙眼睛在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