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埋怨

  「羅家的家底，是你們葉家望塵莫及的那一種，芳芳，你怎麼會那麼衝動，跟小羅總提出分手？」

  葉月芳的姑丈廖恆茂一來到葉家就埋怨葉月芳。

  廖恆茂中等身材微胖，約170厘米高，啤酒肚並不明顯但，頭頂發量已經開始稀疏，兩側頭髮精心梳向中間遮蓋。

  此時的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領口繫著深色條紋領帶，襯衫下擺扎進深卡其色西褲里，搭配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還是一副上班模樣的打扮。

  聽到廖恆茂這樣說，明明白白地埋怨女兒，看不起葉家，葉月芳的爸爸葉為民可不高興了：「妹夫，你說什麼葉家望塵莫及，我們葉家很差嗎？我家芳芳是有編制的老師，人美工作穩定，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她。」

  葉為民在國企工作多年，雖然不是什麼大領導，平時還是挺傲氣的，葉月芳長得漂亮，加上爭氣，一畢業就考上教師編制，更上覺得臉上有光。

  葉為民身形挺拔偏瘦，肩背線條利落，他愛好跑步，只要不是下雨天，每天早上起來早跑，沒有中年人的鬆弛感，短髮修剪得極短，露出清晰的髮際線和飽滿的太陽穴。

  聽到葉為民這樣說，廖恆茂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說得對，你家芳芳這樣的條件，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她，分手就分手，不用急，找個比羅亦昭更好的，到時去羅家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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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青青知道妹夫這是生氣了，連忙說：「阿茂，你都知你姐夫的脾氣，他只是心疼芳芳跟男朋友分手了，有點急，這不是叫你過來想辦法嗎？」

  廖恆茂平日裡表情總是溫和帶笑，眼角堆著細紋，說話時習慣微微點頭，此時卻站起來，表情凝重地說：「大姐、姐夫，我知道你們以芳芳為自豪，可是你們要知道芳芳在羅亦昭面前跟本就是丫環與少爺的寫照。」

  聽到自己的女兒被比喻成丫環，洪青青也不樂意了：「阿茂，芳芳的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是丫環？」

  廖恆茂說：「你們不要看我是銀行行長，很了不起，可是我只是一個三線城市下面的小鎮的一個支行行長，在羅家面前也不算什麼，我們市行的行長跟羅總還是朋友呢，我厚著臉皮做這個介紹人，就希望大家都好。既然你們覺得自己的女兒好，那分手也不是什麼大事。」

  話說到這裡，葉家夫妻都覺得沒有面子，有點下不了場，廖恆茂的話中顯然帶著怒氣。

  他們這些親戚朋友，誰不以廖恆茂是銀行行長的身份為榮，可是人家沒有沾沾自喜，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

  「老公，你不要生氣，大姐和大姐夫叫我們來，就是商量一下該怎麼辦。芳芳是不想跟小羅總分手的，芳芳，對不對？」廖恆茂的老婆洪妙妙見狀打圓場，然後拉著他坐下，洪青青連忙給他倒茶。

  「二姨丈，我不想跟阿昭分手，你要幫幫我。」葉月芳咬了咬嘴唇說。

  「幫？如何幫，我也不懂你們年輕人如何談戀愛，你還未正式去過羅家見羅總夫妻吧？」

  廖恆茂抿了一口茶問，眼神的他銳利如鷹盯著葉月芳，說話時嘴角很少大幅度上揚。

  葉月芳覺得此時的二姨丈給她一定的壓力：「還沒有，我有提出過去羅家拜訪，阿昭當時說等他大姐的婚事定下來再說。」

  「你向小羅總提出分手，是因為羅大小姐的嫁妝？」

  「我……，我就是一時激動，說錯了話。」

  「你知道羅大小姐羅亦棠要嫁給誰嗎？」

  葉月芳搖了搖頭。

  「那你有把握讓小羅總原諒你嗎？」

  「什麼原諒？我說的是事實，他說的話也很傷我的心。」說到這裡，葉月芳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洪青青平時里耐性不錯，此時有點急了：「阿茂，你問那麼多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他們和好，你看，要不由你約小羅總出來談談？」

  葉月芳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廖恆茂。

  廖恆茂有點不耐煩地說：「我約他有什麼用，芳芳，要不你主動哄哄他，發信息打電話約他出來道歉，要放下身段，溫柔點。」

  葉月芳猶豫了，輕聲說：「這樣我哪裡有面子啊？就不能讓他來哄我嗎？我畢竟是女孩子，這樣做有點掉價。」

  「對，我女兒這樣做就有點掉價了，阿茂，你約他出來說芳芳不計較他大姐的嫁妝的事了，讓他好好哄哄芳芳，給個台階下。」葉為民帶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就是呀，芳芳是女孩子，麵皮薄。」洪青青附和道。

  「那你就等著他來哄你吧，你們的事我管不了。」

  廖恆茂真是被這一家人的態度氣笑了，站起來就往外走。

  洪妙妙連忙跟上去：「阿茂，有話好好說，不用急著走。」

  洪青青也追上去勸廖恆茂留下，而葉為民卻一動也不動，毫無挽留之意，葉月芳站了起來，卻一直沒有抬腳，似乎覺得廖恆茂這樣離開不給面子。

  回到車上，坐在副駕駛座的洪妙妙看著生氣的老公，溫柔地說：「阿茂，芳芳的事，你真的不管嗎？」

  廖恆茂邊開車邊說：「我能怎麼管？你看你的大姐夫，一臉女兒不愁嫁，值得更好的樣子。你看你那個姨甥女，讓她主動哄哄男朋友，就說沒有面子，她以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應該圍著她轉嗎？」

  洪妙妙苦笑：「我姐夫那份人，一直以來自己了不起，在國企當個幹部，就覺得很有本事。在他的眼中，可能覺得芳芳是什麼人都配得上吧，那可能也是愛女心切。」

  「愛女心切？他重男輕女多麼明顯啊，這麼多年以來，誰不知道？我和你沒有女兒，不然的話，我肯定將自己的女兒介紹給小羅總，肥水不流外人田。」廖恆茂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可惜。

  他接著說：「還有，你姐夫還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說是國企的管理人員，這幾年福利一直在下降，他那工作能不能保得住還成問題呢？」

  洪妙妙深知自己的老公說的是事實，也不好辯解，不過還是要為姨甥女說兩句好話：「芳芳平時很聰明，今晚就為什麼這麼不會說話呢？」

  「不是不會說話，葉月芳這是妒忌羅亦棠嫁妝多，如果她出嫁，估計讓她陪嫁十萬八萬，你姐夫都不一定同意。你說是不是？」

  洪妙妙沉默不語，她姐夫的確如此。

  「此題無解，羅家姐弟感情好，羅總更是視女兒為掌上明珠，經此一事，羅家的人對她的印象肯定不好，優秀的男人可不缺女朋友，加上葉月芳這樣的脾性，還有她父母的自大，複合無望了。」廖恆茂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洪妙妙的語氣中帶著期待：「其實芳芳的條件也不差，全家的工作也不錯，人就不用說了，有文化又漂亮，你說小羅總會不會後悔跟芳芳分手呢？」

  遇上紅燈，廖恆茂將車停下，望著洪妙妙，笑得諷刺：「後悔？現在誰在後悔。好好的男朋友說分就分，最搞笑的是對方根本一點都不挽留她，有些人呀，就是對自身的認知太高。葉月芳現在有多少錢一個月？」

  洪妙妙眨了眨眼說：「好像6000多元，加上雙邊公積金，加上獎金和補貼，平均下來超1萬元一個月吧，這待遇在我們市來算不錯了，工作穩定，以後還會漲工資的。」

  「1萬元一個月，一年12萬，我當是20萬，可以了吧？加澤集團是本市十大企業之一，小羅總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還是繼承人，一年20萬在他眼內算什麼？至於他到底有多少錢，我不想討論。我要說的是，葉月芳在他面前有什麼優勢？年輕貌美？年輕貌美的女人多的是。事業上的幫助？能有什麼幫助。」廖恆茂毫不客氣地說。

  這些話，洪妙妙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姨甥女在一般人面前很拿得出手，在羅家面前……

  綠燈了，廖恆茂繼續往前開車，嘴裡卻說個不停：「今天羅總的秘書葉秘書到我們銀行拿新錢，就是100元、50元、10元、5元、1元這些，說是要辦喜事封利是用，我問了一下，羅大小姐是嫁給誰呀，你猜葉秘書怎麼回答？」

  「怎麼回答呀？」洪妙妙追問。

  廖恆茂面露羨慕之色：「他說，我們大小姐要嫁給銘宇集團的大少爺，到時請廖行長你喝喜酒。天呀，羅家條件那麼好，林家條件更好，你可以上網查一下銘宇集團是做什麼的。羅家給股份當嫁妝，那是要為女兒撐腰，哪輪得到葉月芳管？」

  洪妙妙拿出手機搜索，幾分鐘之後，深深嘆了一口氣：「我一直很羨慕大姐有這個聰明能幹又漂亮的女兒，現在才覺得她沒有福氣，這樣條件的男人都說分手。阿茂，沒有挽回的途地嗎？」

  廖恆茂哼了一聲，眼裡是看透世事的通透：「人家沒有真正碰過她，拉拉手摟摟腰而己，不用負什麼責任，反而是她花人家不少錢，她才6000多元一個月，她今晚要求去的那家餐廳人均千元以上的消費，你說這消費是她這樣的收入水平承擔得起的嗎？以羅家的作風，不喜歡花錢大手大腳的人。」

  洪妙妙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現在有些年輕的女孩子啊，就是虛榮心重了一點，芳芳很喜歡去那些網紅餐廳。」

  廖恆茂苦惱地說：「人家都說不做媒人三代好，我現在是左右為難，真的對不起羅總。不管了，到時該道歉就道歉吧，葉月芳的細佬，他上次完成不了任務，還是找小羅總幫的忙，以後……」

  洪妙妙更加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