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想好聚好散（一）
「我……我找羅亦昭，就是你們的小羅總。」葉月芳的聲音有點發緊，她明明對著那麼多學生都能鎮靜自如的，此時卻是手心有點出汗了。
「請問有預約嗎？」保安又問了一遍，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沒有多餘的表情。
「沒有……但我是他的朋友，你能不能幫我通報一聲？」
「抱歉，沒有預約不能入內，或者你可以請前台幫你聯繫一下，或者請小羅總的助理或者秘書通傳一下。」保安側身站回原位，不再看她，語氣里的疏離像一層無形的屏障。
葉月芳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前台電話她不知道，羅亦昭的助理和秘書她見過，可是當時的她沒有想過要留下他們的電話。
葉月芳的指尖划過明亮的屏幕，停在那個早已變成紅色感嘆號的對話框上。
三個月前，這裡還滿是羅亦昭溫和的語氣，他會說「作業改完了嗎？我在你學校門口」，會發「明天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記得防曬」，那些瑣碎的、帶著溫度的字句，如今都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連回憶都變得硌人。
她為什麼沒有留下羅亦昭的助理和秘書的電話呢，因為她在他們面前有一分優越感，想著會成為他們的老闆娘，他們不主動問她的電話，她又何需主動呢。
她和羅亦昭約會，都是由羅亦昭或者司機去接她，對了，司機，葉月芳記得自己有存司機的電話。
正在她想拿出手機時，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從裡面駛出來，那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是羅亦昭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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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芳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出去，張開雙臂攔在車前。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午後的寧靜，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讓她的耳膜嗡嗡作響。
車後排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羅亦昭英俊的臉。
他穿著淺灰色襯衫，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那塊低調的腕錶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看到她時，他的眼神沒有驚訝，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一閃而過，如果當時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
「葉小姐。」他開口，聲音隔著車窗傳出來，帶著點被熱浪過濾後的模糊，「你這是做什麼？想碰瓷嗎？你不要命了嗎？」
葉月芳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那些排練了無數次的道歉，此刻全堵在胸口。
他以前叫她芳芳，現在卻叫她葉小姐，這是擺明了要拉開距離，她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不安：「我……，我想跟你談談。」
「上車吧，天氣太熱，你站在這裡也難受。」羅亦昭的態度平和，說話時目光平視著她，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像以前一樣，完全沒有傳聞中「富二代」的倨傲。
這時車後排另一側的車門打開了，一個穿著藍色短袖上衣和同色西裝裙的年輕女人下車，走過來對葉月芳說：「葉小姐，請從這邊上車。」
葉月芳的心裡滿不是滋味，這個女人是誰，看她剛才下車的位置，是跟羅亦昭一起坐在車後排，難道才分手幾天，羅亦昭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嗎？他對得起她嗎？
葉月芳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痛，連忙鬆開，然後彎腰坐進了車後排。
冷氣瞬間包裹全身，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卻也讓額角的汗珠子更放肆地往下滾。她側身看著羅亦昭的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緊，帶著一種專注的冷感。
穿著藍色西裝裙套裝的女人坐上了副駕駛座，葉月芳這裡才發現，開車的人是羅亦昭的助理甘兆哲，她見過兩次。
甘兆哲握住方向盤，卻沒發動車子，只是側過頭看羅亦昭，說話的聲音裡帶著點剛結束工作的微啞：「小羅總，現在去哪裡？」
羅亦昭淡淡地說：「葉小姐，你要去哪裡，我讓人送你回去。」
葉月芳邊拿出紙巾抹汗邊說：「阿昭，找一個地方，我想跟你談談。」
羅亦昭眉峰微蹙，陽光透過車窗斜斜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約了人，我只能跟你談10分鐘。」
約人了？今天是七夕情人節，他約了誰？新女友嗎，是正坐在副駕駛座的女人嗎，葉月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個女人。
車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
羅亦昭說：「甘助理，去前面那個小公園吧。」
小公園就在不遠處，很快就到了，羅亦昭說：「甘助理、虞秘書，你們下車，等下我再叫你們。」
坐在副駕駛座的正是虞雅雯，她和甘兆哲立即回答：「知道了，小羅總。」
聽到羅亦昭對虞雅雯的稱呼，看著甘兆哲和虞雅雯下車，葉月芳有點好奇地問：「阿昭，你換秘書了？」
「沒有換，只是暫時多一個秘書而已，她是我大姐的秘書，有什麼事快點說吧。」羅亦昭此時的神情有點莫測。
羅亦棠的秘書，那應該不是羅亦昭的新情人了，葉月芳心裡一喜，想伸手抓羅亦昭的手，羅亦昭卻利落地躲開了。
葉月芳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不禁紅了眼眶：「阿昭，我後悔了，我們不分手，我們複合，好嗎？」
當初羅亦昭看她的眼神那麼溫柔，那些溫柔總不能是假的吧？葉月芳還是抱著希望的。
羅亦昭看著葉月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葉月芳，我尊重你的職業，也欣賞過你的認真，更知道你的驕傲，你覺得自己無論從工作、顏值、氣質、家庭條件都不錯，但是我跟你的三觀真的不符，你只看到了我大姐擁有的東西，卻沒想過那些東西背後是什麼。」
葉月芳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看著羅亦昭，這個被她的姨丈和細佬稱為是「天花板」的男人，他是她27年人生里，觸碰到的最高的那根線，很陌生。
原來羅亦昭的溫和只是表面，只要他的底線一旦被觸碰，就會退得乾脆利落，羅家的繼承人，精明刻在骨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