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懷舊
重新上路時，羅亦昭收斂了不少，老老實實地跟在羅亦棠的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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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兩邊的紫荊花開得正盛，陽光穿過樹枝，在地面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摩托車碾過光斑時，像在追逐流動的碎金。
路過菜市場時，還能聽見攤販的吆喝聲：「龍眼降價啦！十塊錢三斤！」「新鮮的水蜜桃，甜過初戀啊！」
鄭曉娟說：「等會兒飲完茶，買點龍眼回去，你爸爸喜歡吃。」
「知道啦，今年的龍眼產量高，真便宜。」羅亦空中樓閣應著，眼角的餘光瞥見後視鏡里的林元浩，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柔和，幸好他坐的是羅亦昭那輛重型機車，如果坐她的后座，大長腿就無處安放了。
「阿昭，前面那輛是岳父的車吧？」林元浩說。
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羅亦昭說：「系啊，他開轎車，車速太慢不好。」
林元浩……，他覺得羅亦昭在說他，畢竟他的助理開著他的車，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吸引了不少車主和行人的目光。
一輛白色的小車超過了羅亦棠和羅亦昭的摩托車，向前駛去，坐在車後排的葉月芳神色裡帶著驚喜和傷感：「剛才那輛摩托車開車的是阿昭，我第一次見到他開摩托車。」
的確是第一次，羅亦昭以前每次去接葉月芳，開的都是轎車。
坐在她旁邊的洪青青有點心疼地問：「芳芳，你還想著跟那個羅亦昭複合嗎？」
開車的葉為民哼了一聲：「天下間好的男人多的是，我的女兒長得漂亮工作又好，都低聲下氣上門去求複合了，人家不願意，那就算了。」
坐在副駕的葉允言一直向後看去，可惜葉為民開車的速度有點快，羅亦昭開得慢，所以他沒有看到羅亦昭。
看著憤憤不平的爸爸，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真的希望自己的大姐能跟羅亦昭複合，最近不是沒有人給葉月芳介紹相親對象，可是那條件比起羅亦昭真是差多了。
想了想，他說：「剛才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不知道為什麼，開得真慢。」
葉月芳點頭：「是的，我也看見了，有點奇怪，好像是跟在阿昭的摩托車後面。」說到這裡，她喃喃自語：「這不是羅家的車吧？」
「記得茶樓」的招牌在騎樓的陰影里微微晃動，紅底黑字的匾額已經有些褪色，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熟稔。
羅亦棠挽著鄭曉娟的手臂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不少粵語聊天的腔調，熱熱鬧鬧的，像一鍋煮沸的水。
大堂經理迎了出來，熱情地說：「羅太太，羅小姐，你們來了，唉呀，小羅總走到後面，我差點看不見了。」
羅亦棠笑了笑：「萬經理，我爸爸到了嗎？」
「到了，羅老先生、羅總他們都到了，在那邊靠窗的20號桌子，你們常坐的位置，這邊請，這一位是……」
大堂經理能看不到林元浩嗎？又高又帥又陌生的面孔，一直站在羅亦棠後面，所以她直接開口問。
「這是我老公，林元浩。」羅亦棠的臉頰微微發燙，不知道為什麼她在外人面前這麼介紹他，居然有一種興奮的感覺，此時的她還未察覺自己對林元浩可不僅僅是當作是弟弟的感覺。
「哦——」大堂經理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元浩一眼，「大姑爺啊，一表人才，天呀，羅小姐好福氣，三個細佬帥，老公也帥，恭喜羅小姐和大姑爺，我聽說初六就是你們的婚禮了。」
林元浩將手搭在羅亦棠的肩膀上，淡淡一笑：「謝謝。」
穿過擁擠的大堂，八仙桌旁坐滿了喝茶的人，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有拿著報紙的老大爺，還有穿著工作服的人，有不少白領。
空氣中瀰漫著普洱的陳香、其他茶香、蝦餃的鮮味和豉油的咸香，混合成一種讓人食慾大開的味道。
他們常坐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外面的榕樹和騎樓。
羅亦棠的爺爺、爸爸、表哥和兩個細佬早就到了。
還沒有走到他們要坐的桌子時，羅亦昭已經發現旁邊一桌坐著的居然是葉月芳、葉允言，另外兩個長輩估計是葉月芳的父母。
他和葉月芳談戀愛三個月，還沒有正式見過雙方父母，洪青青是在他送葉月芳回家時遠遠見過一面。
而葉月芳對於羅家的人，見過羅亦棠和羅亦承，不要看她現在表情自然，其實她剛發現坐在鄰桌的人是羅家的人時，心情不知道如何描述。
羅亦承當時瞄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絲諷刺，讓她覺得很不高興，他這是什麼態度？
此時羅亦昭看到她，像沒有看到似的，臉上依舊是掛著笑意，葉月芳覺得真難受。
「爺爺、岳父……」
剛坐下開始叫人的林元浩剛叫了兩人就被羅澤光打斷：「行了，阿浩，不用一個個甘叫了，睇睇想吃什麼吧，這裡點餐是懷舊一點的風格，有推車仔推點心過來，也可以拿點單卡到那邊廚房直接點，到時服務員會在卡上蓋章。」
高潤凱拿起茶壺，給鄭曉娟後來的幾人都倒了杯茶，笑著問：「舅父點的是普洱，舅母、棠棠，要不再點一壺菊花茶？」
鄭曉娟說:「不用了，普洱就普洱吧。」
她端起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動作熟練又優雅。
林元浩看著窗外的大榕樹，陽光透過葉隙在青磚地上砸下斑駁的光斑，有穿背心的阿伯搖著蒲扇從樹下經過，拖鞋敲得地面「嗒嗒」響，陽光透過榕樹的葉子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他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岳父，我以前系吾系來過尼度？」
羅澤光笑著說：「系啊，你爸爸帶著你，我帶著棠棠和阿昭，來過這裡飲茶，淋起來，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你不要看這裡有點吵，這裡的點心是純手工製作的，還有這裡的環境是懷舊風格，連點單都是傳統方式，很受歡迎，今天是預訂了，不然的話不一定有位。」
林元浩說：「其實這邊變化還是很大的，來的路上，我認不出來，剛才還是看到那棵大榕樹才淋起。」
羅澤光抿了一口茶說：「你爸爸這幾年每次過來，有時間的話都會來尼度飲茶，佢話夠曬接地氣，懷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