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親兄妹對峙（一）
冼家書房的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冼家兄妹都有些胖，怕熱，冷氣流過紅木書架，捲起細小的塵埃。
冼惠悅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屏幕上還停留在何振富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悅悅，你幫幫我吧，你都不想我們到此為止吧。」
「大哥，你到底幫不幫？」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尾音卻透著股被寵壞的執拗。身後的紅木長椅上的絲絨靠墊，被她剛才動作掃落在地，此時在灰色的大理石板上顯得無助。
冼建希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香菸。窗外是冼家花園的全貌，噴泉的水在一直灑，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他沒回頭，聲音比空調風還冷：「我說過，不可能。」
「為什麼？！」冼惠悅猛地提高音量，手機「啪」地拍在紅木書桌，屏幕朝上，何振富和她的合照在壁紙里笑得刺眼。
「何家現在急需一筆周轉資金，只要我們肯出面擔保，供應商就願意繼續合作！這點忙對你來說很難嗎？」
冼建希終於轉過身，與冼惠悅相似的臉形一點也不英俊，身高也不高大，眉眼間帶著商人特有的銳利。
他的目光落在冼惠悅臉上，沒有溫度——不是厭惡，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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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你看看鏡子，不想照鏡子的話，看看你大哥我的臉。」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覺得何振富那種人，會真心喜歡你？」
他們兩兄妹繼承了媽媽的相貌和身高，確實算不上好看，哪怕再想自欺欺人，也無奈。
這句話像把冰錐，狠狠扎進冼惠悅心裡。
她最恨別人提她的長相，尤其是從最疼她的大哥嘴裡說出來。眼淚瞬間湧上來，模糊了視線：「我知道我丑！所以我才珍惜他！他是第一個誇我眼睛亮的人，是第一個願意背我的男人……」
「那是因為他知道你姓冼，是我們洗水冼家的二小姐。還有，第一個願意背你的男人不是他，是我，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就要傷害你的大哥嗎？」冼建希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吾系啊，我……」
「悅悅，何振富哄你開心，是因為你能給他帶來資源，能讓他在何家甚至服裝行業站穩腳跟。你以為他為什麼在羅亦棠跟他分手後，偏偏跟你在一起？」
「吾系的！」冼惠悅尖叫著反駁，她覺得很慌很煩，抓起辦公桌上的水晶擺件就想扔，卻在看到冼建希冷冽的眼神時，硬生生停住了動作，這個孔雀水晶擺件是她送給冼建希的禮物。
她泄氣地癱坐在椅子上，肩膀垮下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要跟我分手。他還說，只要過了這關，就跟我求婚……」
「求婚？」冼建希嗤笑一聲，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支未點燃的香菸，在指間轉了轉。
「優秀如羅亦棠也擋不住何振富出軌的心，羅亦棠跟他分手半個月，他就來招惹你——這種人的承諾，你也信？還有，他既然需要冼家的幫忙，為什麼不親自過來跟我說？」
冼建希拿出火機將香菸點燃了，狠狠地抽了幾口，還是壓不下心底的煩躁。
提到羅亦棠，冼惠悅的臉色白了白。
羅亦棠如何優秀，不用冼建希多說，這位血緣關係並不近的表姐跟何振富在一起時，是圈子裡公認的金童玉女，羅亦棠不止工作能力優秀，還長得明媚大方。
本以為他們會結婚，後來何振富出軌的消息傳出來，分手的息也傳了出來，而何振富在她拐了腳時剛巧出現了，還背著她去看了醫生，她還偷偷慶幸過，覺得屬於自己的緣份到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喃喃道，「他說他知道錯了，是真心想跟我好好過……」
「真心？」冼建希把香菸按在水晶菸灰缸里，發出沉悶的聲響，「真心就是上次縱容他的小情人，上次在茶樓講你和羅亦棠的壞話？真心就是讓你拿著家族利益去給他填窟窿？真心就是用分手來逼你求我？悅悅，你長點腦子好不好？」
他走到冼惠悅面前，雙手按著冼惠悅的肩膀：「悅悅，你是冼家二小姐，就算長得不如別人，也輪不到被這種人拿捏。媽媽的親身教訓，難道你不記得嗎？當年她圖爸爸長得英俊有型嫁給他，後來呢？我跟你兩個，有爸爸等於沒有爸爸呀。媽媽和我給你的一切，夠你安穩過一輩子，何必上趕著去伺候一個不愛你的人？」
冼惠悅別過臉，不敢冼建希的臉。
她知道大哥說的是對的，可心裡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和自卑感，像藤蔓一樣纏著她。何振富帶她出席宴會時，別人看她的眼神雖然帶著異樣，卻終究是客氣的；何振富送她貴重首飾時，朋友們羨慕的語氣讓她覺得自己終於揚眉吐氣了。
「大哥，我以為你懂的……」她吸了吸鼻子，「你為了家族利益，娶了大嫂，她對你也不是真心的，你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冼建希的動作猛地一頓，眼裡的平靜被打破，泛起一絲寒意。他娶方家瑜的確不是因為愛，連在外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也扮不下去，因為方家瑜不配合。
自己的妹妹明明知道他的痛，卻在他面前提起，為了一個不愛她利用她的男人，她揭了自己大哥的短處，真諷刺。
「這不一樣。」冼建希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和你大嫂是商業聯姻，我們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各取所需。可你呢？你把心都掏出去了，人家只當你是墊腳石。」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疊文件扔在冼若寧面前：「自己看。何振富除了你，還在追求其他人。」
他抽出一張照片，拍的是何振富和一個陌生女人在餐廳里擁吻，穿的襯衣還是冼惠悅給他買的。
「這是四天前拍的，就在你說他要加班，沒有空陪你看電影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