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打探消息（二）
陳煥恩忍不住插了句嘴：「我就是那時跟著爸爸去楚家，見到楚晨詩的，那兩兄妹挺可憐的，喪母之痛還沒有過呢，爸爸就要再婚了。」
「可不是嘛。」陳仲原嘆了口氣，「阿爍叫了他舅父他姑姑，叫了我們這些老同學去勸，勸不動呀，楚千鳴那時候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門心思要再婚，說那女人多好多好，能照顧他們兄妹倆。阿爍跪了一下午，膝蓋都跪青了，他愣是沒鬆口。」
高潤凱真是越聽就越覺得心酸，他自幼就沒有父母，能體會到當時楚家兩兄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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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舉辦婚禮，那個女人就帶著兩個女兒住進了楚家，對了，我那時才知道那個女人也是我們的同學，同屆的，不過我不認識他，有人說，總之不知道真假，有人說，可能在鄭紅麗未死之前，這兩人就有私情。」
「然後呢？就像王科長說的，有後媽就有後爸？」高凱問道。
陳仲原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氣憤：「剛開始那女人還裝得像模像樣，對楚千鳴百依百順，對楚家兄妹倆也客客氣氣的。可沒過多久，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家裡的好吃的、新衣服，全緊著她自己的兩個女兒；兩兄妹想給媽媽掃個墓，那女人都陰陽怪氣地說『人都走了，老惦記著幹啥，費那錢』，楚家兄妹的舅父上門，連門都進不了。」
在醫院工作，見慣生死和悲歡的陳煥恩，聽了這些，還是很不好受，忍不住說：「太過分了吧！」
「楚千鳴被那女人哄得團團轉，跟我們這些勸他不要那麼快再婚的同學都斷了來往，對楚家兩兄妹也越來越不耐煩，幸好兩兄妹都很爭氣，成績很好，就是聽說性子越來越悶，不愛說話，見了熟人都躲著走。」
陳仲原的聲音低沉下來：「轉機出在阿詩上大三那年。她在大學裡處了個男朋友，聽說對她不錯。她那時候大概是覺得，終於有個人能依靠了，放寒假的時候，就把男朋友帶回了家。」
說到這兒，陳仲原端起茶杯又喝了口，像是在平復情緒：「結果呢？呵，那叫一個荒唐。她帶男朋友回家的第三天，就發現那男的跟她後媽帶來的那個大女兒勾搭上了，就在她自己家的客房裡！」
陳煥恩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情節簡直比電視劇還狗血，可發生在現實里，對當事人的打擊可想而知。高潤凱是早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有那麼大反應。
「聽說阿詩當場就崩潰了。」陳仲原的聲音帶著不忍，「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阿爍接到電話連夜請假趕回來，看到妹妹那樣，心疼得直掉眼淚。他沒去找那個男的算帳，也沒跟後媽吵，就坐在那兒琢磨，說『這女兒敢這麼不要臉，專門勾引男人，她媽媽能是什麼好東西？』」
「然後楚晨爍就去查他後媽了？」高潤凱問道，王科長昨天也提了這一茬。
「對，他心思縝密，又有股韌勁，他去求了他的姑姑。」陳仲原說，「他的姑姑本來就對楚千鳴再婚的事不滿，專門從外地回來找人查，查出那女人在外面早就有人了，跟楚千鳴結婚，就是圖他的職位和家底。她把一沓照片摔在楚千鳴面前時，聽說楚千鳴臉都綠了。」
「那些照片……」陳煥恩猶豫著問。
「都是那女人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的照片，還有視頻呢。原來那個女人的前夫跟她離婚，也是這個原因呀。」
陳仲原嘆了口氣，「楚千鳴這輩子最好面子，哪受得了這個？當場就跟那女人鬧起來了，把家裡能砸的都砸了。那事兒在他們單位家屬院鬧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楚副局長，不，當時他還不是市局的副局長，是鎮分局的局長，誰都知道楚局長被二婚老婆戴了綠帽子，連帶著他那繼女勾引繼姐男朋友的事也傳開了。」
「王科長說他們後來離婚。」高凱問。
「離了，怎麼能不離？那女的還分走了一些財產呢。」陳仲原說，「楚千鳴那時候才算是徹底清醒，看著兩個跟自己一點都不親的孩子，他自己也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又跟我們這些老同學聯繫起來，從那之後，他把心思放回楚家兄妹身上，可有些傷害造成了，哪那麼容易彌補？」
高潤凱沉默了。王西霖昨天說的那些，只是乾巴巴的事實，可經仲原這麼一說，那些隱藏在事實背後的痛苦、掙扎和難堪，全都鮮活地呈現在眼前。
「那阿詩……後來就沒再處對象了？」陳煥恩輕聲問。
「聽說家裡或者朋友介紹過很多個。」陳仲原說，「具體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阿詩讀書讀得挺不錯的，考研後考編一次就上岸了，現在在市圖書館工作。」
「岳父，那您覺得……這位楚小姐人品怎麼樣？」高潤凱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人品不知道呀，我跟她都有多年沒有見過了。」陳仲原說，「小時候很懂事，待人接物有分寸，她媽媽就是那樣的人，後來不知道。倒是楚千鳴，當年是糊塗了一陣子，但在其他方面很精明，當年如果不是娶了這麼一個女人，他的職位絕對不止是市交通局的副局長，對了，最近有消息說他有可能升為局長。」
高潤凱心裡五味雜陳。他之前覺得楚晨詩的經歷坎坷，可能性格陰鬱或者偏激，不太適合羅亦昭。
可現在聽了這些，更多的卻是同情和佩服。一個在那樣的環境裡考上研究生、考上事業編的女孩，不簡單呀。
「其實對方長輩的職位，舅父一家不在意，以前有比楚家更好條件的人叫人來問過，舅父不同意見面呢，因為打探過那個女人不太好。」
陳仲原看著高潤凱，語重心長地說，「這種事，你也別光聽別人說，也別自己瞎琢磨。兩個年輕人能不能成，關鍵還得看他們自己對不對眼。你舅父說得對，安排見個面，聊一聊，成不成的，都是緣分。」
「知道了岳父，謝謝您跟我說這些。」高潤凱誠懇地說。
「跟我客氣什麼。」陳仲原笑了笑，「有時候這個世界很大，有時候又覺得很細，剛好你說的人我就認識。你吾好只顧著你的表弟，你的小舅子還沒有女朋友，你給他找一個。」
高潤凱苦笑：「岳父，我單位沒有適合的人呀，舅父的公司里倒是有幾千個女人，可是大部份是生產工人，你估計也不會同意吧。」
陳仲原對兒媳婦的人選肯定有要求的。
「那些坐辦公室的經理呀、會計之類都可以，要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的，我們家裡條件一般，不能娶不工作只當少奶奶的人，你留意一下？還有阿恩，醫院裡的醫生護士之類，你也留意一下。
高潤凱和陳煥恩交換了一下眼神，催婚進行時呀。
高潤凱點頭：「我過兩天去找舅父，看公司里那些管理人員誰是未婚的，有沒有男朋友的，打探清楚，到時再跟你說。」
陳仲原將目光投向陳煥恩，陳煥恩苦笑：「爸爸，你知道的，醫護人員的工作是多麼忙，我那個職位算是不太忙的了，總之我會留意，有合適的人選會跟細佬講。」
好吧，女兒女婿答應了就行，下次再催，於是陳仲原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去上班了，你們也快點出門吧，今晚翻吾翻來吃飯呀？」
陳煥恩搖頭：「我要值班，吾翻了。」
高潤凱說：「我翻，琴日沒有見過兒子，今晚好好陪他。」
陳仲原邊往門外走去邊說：「行，那我叫你岳母多煮點菜，你吾好買菜過來，免得吃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