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狐狸精？
南方秋日的午後，可沒有什麼秋意涼的感覺。
羅亦棠覺得比夏天更熱，此時的她站在至盛服飾公司的車間，空氣里瀰漫著布料的化纖味和機油的腥氣，混合成一股讓人心煩的味道。
車間裡沒有空調，只有數台工業風扇在吹，很熱。
其實比起天氣的氣，心底更是煩躁，一股無名火正順著血管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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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亦棠清楚，這火氣里藏著的不僅是對劣質品的憤怒，還有對自己輕信他人的懊惱。
她今天穿了一件菸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頸間一條細巧的鉑金項鍊，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搭配一條高腰黑色闊腿褲，既不失體面，又方便在車間走動。
長發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貼在頸側，被汗水濡濕，卻絲毫不減她身上那股自信的氣場。
「羅總，這是首批貨的抽檢報告。」虞雅雯快步跟上來，遞過一份文件夾，聲音帶著謹慎的恭敬。
她穿著白色雪紡襯衫和黑色西褲，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額角沁著薄汗，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有些散亂，即使在這樣悶熱的環境裡，也保持著一絲不苟的專業。
羅亦棠沒接，只是看著車間裡忙碌的工人，「張經理，請把抽檢的樣品拿過來。」
「在這兒呢，羅總。」負責驗貨的張興誠是個30多歲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的臉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帶著幾分精明。
他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個黑色樣品袋，臉色凝重得像塊烏雲，「你看看，這批貨要是發出去，咱們『永悅貿易』的招牌就得砸了。」
他心裡既憤怒又無奈，憤怒的是陸二根的敷衍，無奈的是這爛攤子終究得他們來收拾。
他說著拉開袋子，掏出幾件印著logo的T恤，往旁邊的鐵架上一掛，臉色凝重：「羅總，這批貨的合格率連三成不到。你看這印花，膠漿厚度超標，色牢度完全不達標；還有這針腳，跳針、漏針的情況比比皆是，線頭更是隨處可見。」
他說著，把一件T恤翻過來，指著腋下的位置，「這裡的接縫歪了將近一厘米，根本達不到合同要求。」
羅亦棠接過那件T恤，指尖划過粗糙的接縫，眉頭皺得更緊。
這一筆代加工的大訂單，她分別給加澤集團和至盛服飾公司各一半的訂單，加澤集團那邊沒有問題，畢竟加澤集團是羅家的產業，對待羅亦棠接回來的訂單絕對上心，而至盛服飾公司就讓人失望了。
「陸總呢？」羅亦棠把T恤扔回給張興誠，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陸總在辦公室等著呢，剛才還派人來催了三次。」虞雅雯低聲回道。
辦公室？坐在辦公室就能生產出合格產品嗎，羅亦棠心裡吐槽，懶得說話，轉身往辦公樓走。
車間裡的工人都停了手裡的活，偷偷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好奇和畏懼。誰都知道，這位羅家大小姐看著年輕卻不簡單，這可是他們工廠的大客戶。
「他剛才還在辦公室打電話吹牛呢，說保證按時交貨。」張興誠緊跟在羅亦棠身後，嗤笑一聲，「聽說至盛換了一個新的生產經理，這生產經理跟陸總有點親戚關係。」
虞雅雯也是趕緊跟上，低聲說：「我去洗手間時，聽說這個生產經理是陸總的情人的表哥，最近至盛公司有點亂……」
「換了生產經理？還跟陸總有這種關係？」羅亦棠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這是真的嗎？」
「聽來的是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當時也不好意思問那幾個生產工人。」虞雅雯有些為難。
「空穴來風后面那一句是什麼？」羅亦棠輕輕一笑，抬腳上了樓梯，「看來我們的訂單要跟緊一點了。」
至盛服飾公司的老闆陸二根的辦公室在二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虞雅雯推開門，就看到陸二根對著電話點頭哈腰：「是是是，王總，那批貨我保證沒問題……您放心，肯定按時交貨……還有關於那個預付款？您看能不能先打一半？公司買材料也要資金的……」
看到羅亦棠帶著人進來，陸二根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掛了電話，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從辦公桌後繞出來：「羅總，你可來了！快坐快坐，我這就給你倒水！」
「陸總，不用忙了。」羅亦棠走到沙發邊坐下，抬眼看向陸二根，「抽檢報告你看過了？」
陸二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搓著手，嘿嘿笑著打哈哈：「看了看了……那個，羅總，你也知道，最近訂單多，工人手忙腳亂的，難免有點小差錯……」
「小差錯？」張興誠忍不住開口，把手裡的T恤扔在辦公桌上，「陸廠長，我們簽的合同里有關質量要求可是寫得清清楚楚的，如果不合格，我們有權不收貨，並且提出索賠！」
「是是是，是我不對，是我管理不善……」陸二根的臉色挺難看的，「羅總，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馬上返工，五天，不，三天！三天內一定給你合格的貨！」
羅亦棠沒接話，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陸總，根哥，」羅亦棠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壓力，「我下一半訂單給你的工廠，是看在清姐的面子。你應該知道我的爸爸是加澤集團的董事長，接多少訂單的能力都有。這批貨一旦出問題，會砸了「永悅貿易」的招牌，估計還會有人笑我，有單都不下到自己的公司，畢竟服裝圈子就這麼大，誰不知道我羅亦棠的底細。」
聽羅亦棠提到清姐，清姐是誰呀，是他陸二根的老婆馬清鈴，陸二根似乎覺得有了底氣：「羅總，那麻煩你看在阿清的面子份上，給我一個機會……」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一個穿著亮粉色吊帶裙的年輕女人闖了進來，裙擺短得幾乎蓋不住大腿，腳上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裡拎著個鑲鑽的小包，臉上的妝容可能因為走得急，流汗了，花了。
「陸二根！你躲在這裡幹什麼！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女人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刮過玻璃。
陸二根看到她，臉都白了，厲聲呵斥：「雨桐，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趕緊回去！」
「回去？我回哪去？」舒雨桐把包往辦公桌上一摔。
她指著羅亦棠，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就是你說的『重要客戶』？我看是狐狸精吧！陸二根，你可真行啊，這邊哄著我，說會對我一輩子都好，轉頭就跟別的女人廝混！」